方爸愁眉不展在路牙子上坐了会儿,才下定决心坐大巴去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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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诚到机场时时间尚早,他不乐意早早去机场等候,于是找了附近的一家露天咖啡馆坐着。他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最新的两个被他挂掉的未接来电,犹豫着要不要回过去。
他将手机放在面前的黑色圆桌上,边犹豫着,边又从行李箱上解下出门时梁沅沅给他挂在上面的一包零食。她早上煎的饼和煮的鸡蛋,还有一包薯片一瓶水。他犹豫着,从六颗鸡蛋中拿出其中一颗在桌面上敲了下。
“先生,您要的摩卡。”
咖啡送过来时,他的鸡蛋也剥好了。他咬一口鸡蛋,抿一口咖啡,慢悠悠吃着。
早上的咖啡厅坐着用餐的客人不多,来去匆匆的倒不少。他就在大家的注视下,熟若无睹吃完了第三颗鸡蛋。他抿一口咖啡,用纸巾擦了下嘴角,又将桌上纸巾包着的鸡蛋壳扔进了脚下的湿垃圾桶里,又捏着纸巾的一角将脱离出来的纸巾扔进干垃圾桶里。
他点下那个号码。
梁沅沅觉得自己还生气呢,她接了不说话。
方诚:“鸡蛋很香。”
“这算主动求原谅?”梁沅沅想。
方诚:“看在鸡蛋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希望你可以不要再气我。”
梁沅沅本来想反驳他,想到他那么忙还要顾着她几次飞回来,他好像也没再说那种让她跟他回去的话。行吧。“我等你来找我。”
她想起来,“哦,刚刚有个大爷来找你,就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不对,你挂掉的那两次。不过现在大爷已经走了。”
方诚想了下,问:“长什么样的大爷?”
梁沅沅电话里跟他描述着:“戴一顶蓝色的布帽,身上穿着老干部的蓝外套,个子跟我差不多吧,应该是本地人……”
他不经意抬眼就看到了面前戴鸭舌布帽穿老干部外套的中老年男人。
老人一直盯着他,似不确定他是谁,没敢上前来,直到和他对上眼。
方诚冲电话说:“有点事,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方爸刚好到他眼前。
方爸还是不确定,问:“是小诚吗?”
方诚懒得说话就不说。
方爸脸露喜色:“我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了,找了你半天,这才找到你。”
方诚不说话,他只好干巴巴自己往下说,“最近挺好吧?我看你也挺好的,小伙子越来越精神了,没想到我方材生竟然能生出你这样聪明优秀的儿子。”
方诚听不下去,不耐烦说:“找我有事?有事说事,我时间不多,马上要赶飞机。”
方爸哪能看不出他的不愉快,心下是又觉恐惧又觉悲凉。他哆哆嗦嗦站在高大的大儿子身前,神情萎靡说:“我、我没有其他事,就、就想你能回、回家看看。”
方诚冷笑:“回家?回你的家吗?干什么呢?”
来来往往的人愈发多起来,不断打量着他们。有个壮硕的中年男人觉得自己最看不惯这种,唬着脸上前来:“我说小伙子,这是你爸吧?常言道,子不嫌父贫,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方诚冷眼看过来,挤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壮硕男人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气性这么大,呵呵笑了两声,撸袖子,还是被身边的同伴劝住了。他大骂:“你还配当个人吗?你爸没教好你,早晚社会教你做人!”
路人围着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方爸在一旁好心劝:“大家都别骂我儿子了,他还年轻,以后再大点就懂事了。他会孝顺我的,对吧小诚?”
方诚懒得搭理,拖过行李箱就要走。
一个年轻男人故意用脚踩住了他的行李箱轮子,他一下子没能拖动,回头看到年轻男人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他松手,将行李箱上面的电脑包和早饭提在手里,“你想要,送你了。”说完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