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妈妈听到老师夸赞自己孩子并没有表现出高兴,她极其冷静的扫了面前三位老师一眼,最后谁也没看,视线落在地上:“我知道老师们是为了他好,当妈的当然也想让孩子将来有出息。小伍其实也跟我提过以后想去外面学画画,他还说他不会花家里钱,他出去了可以自己打工。可我打听过了,学美术的都是有钱人才去学,就算毕业了,也很难找工作。我们这个家折腾不起,也需要他尽快长大。”
三个人都听懂了苏妈妈口中“尽快长大”的意思。
梁沅沅舔了下唇,她想起了之前她说要来苏家时王老师的表情,王老师一言难尽望着她说:“你去试试再说吧。”她当时想,孩子有志气将来考美术学院,家长还能不同意?
原来王老师早知道会如此。
三人从苏家出来后,没多久又返回苏家,这回严老师一个人下车,他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装满了东西的大袋子,一路拎进了苏家。没见苏妈妈在堂屋,他也没出声,只将两只袋子轻轻放在之前他们带过来的大西瓜旁边,之后又悄无声息回到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梁沅沅和严老师表情格外严肃。梁沅沅想到调皮和腼腆自由切换的苏小伍,心痛到无法呼吸,托着下巴嘟囔:“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严老师没说话。
方诚将她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挪开,吐出三个字:“很危险。”
梁沅沅又愁眉不展靠回椅背上。
方诚看不出情绪,说:“有些东西没办法改变。”
严老师从后视镜里复杂看他,并且时不时就要瞄上一眼。
方诚发现,毫不留情戳穿他:“严老师是看我长得帅?”
严老师立马囧了。这世上怎么有这种人!只好讪讪说了句:“你和那时候其实差别挺大的。”
方诚:“其实并没有,只不过是那时的你不了解我。”
严老师接下来没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
将两人送回宿舍,方诚下车后,又顺手牵梁沅沅下车。梁沅沅看了严老师一眼,无情拍开他的手,方诚“啧”了一声表示不满,之后一直捂着手装痛。
眼看着两人走远,严老师脑中闪过“算了”两字,又转而想到他刚才那句“有些东西没办法改变”,他咬咬牙,喊出声:“对不起!”这一声声音不小,还有点破音。
方诚和梁沅沅同时回头看他。
梁沅沅疑惑。
方诚蹙眉。
严老师又喊了一遍,这次正常多了:“对不起,方诚同学。”
“干嘛跟我说?”方诚看眼梁沅沅,以为他是为了梁沅沅跟自己道歉,有些想笑。
听到严老师字正腔圆的声音:“请原谅那时候那个愚笨、死心眼、不中用又自私的严良。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说完,他笑起来。也不等方诚反应,又开着车一溜烟离开。
方诚发现,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剥落。他笑了笑,问梁沅沅:“这人是不是挺可笑的?”
梁沅沅摇头,同样笑一笑:“严老师和我说过的,他一直以来都很内疚,因为当初看到你被一群人欺负,他当了缩头乌龟的事,他也耿耿于怀,他说要向你道歉来着,结果他好厉害做到了。”
方诚又不满的看向她:“谁说我被欺负,他看错了吧,那次是我和一群人打架好吗?”
梁沅沅耸耸肩,表示自己说错了。
方诚当严良看到他和梁沅沅的亲密举止后会放弃追求梁沅沅,谁知第二天他竟然又像梁沅沅示好,还笑眯眯跑到他面前说了这样一番话:“我严良前半生可以用懦弱两个字来总结,但即日起我要改变自己,我要为自己争取下幸福!我们公平竞争小梁老师,方诚同学没意见吧?”
方诚冷冷一笑:“你昨天不还说自己什么愚蠢自私来着?怎么这会儿只剩懦弱了?你是有健忘症吗?”
严老师生气说:“‘懦弱’两个字,我那是总结。你初中语文是哪个老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