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主任和老师也脸露焦急之色,孔主任走到小梁老师身边,低声和她商量,这事还是学校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好。
此次苏小伍打人事件在下午课铃响起之前成功落下帷幕。苏小伍没事了,家长也不再为自己的孩子讨公道,相安无事。
方诚下午两点的飞机,奈何从梨花镇打车到机场都要两个小时,肯定是赶不及了。
其他几个同学都让他们回了教室,只有苏小伍,孔主任让奚老师再跟他好好谈谈。
苏小伍于是抱起画板支架,耷拉着脸跟在梁沅沅和奚老师身后,进了办公室。
梁沅沅摸摸他头道谢,苏小伍抿唇一笑,小声回了句“不客气”,转头看到奚老师,又垂下头去。
奚老师严肃脸,呵斥:“你今天这事老师们替你摆平了,以后你出了社会呢,你这是犯罪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别说苏小伍吓一跳,梁沅沅同样被口沫横飞的奚老师吓得不轻。
梁沅沅喝口水润润嗓子,刚想着劝两句,门口有人敲了两下敞开着的门。
她转头看到方诚,忽的预感不妙。
她站起来,迎上去,挡住他进门的路:“方诚同学,还没吃饭吧,刚好我也还没吃,走走走,一起。”
方诚四两拨千斤,搂着她的脖子一转,梁沅沅人莫名到了他背后。方诚的左手搭在苏小伍左肩上,他笑容不进眼底,看着奚老师:“假如他昨天没有动手打人,确实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是他像以往那样无数次的被用打火机烧头发。一次可能侥幸没烧着,那十次二十次呢,那时候谁来赔偿他的人生?”
奚老师张着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很想解释,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可这句话用来反驳眼前的男人的问题是多么苍白而无力。
方诚毫无愧疚之色说:“昨天他之所以动手打人,是我教唆的,跟他没关系。”
苏小伍回头震惊看他。脸上表情像是说:“我都没想着出卖你,你竟然主动承认?这世上还有你这种人?”。
方诚看着奚老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曾经教导他的老师:“我以前听到过一句话:这世上最成功的课,就是来自身边人的言传身教。”
梁沅沅带着苏小伍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两人去食堂的路上,梁沅沅问他:“你后悔吗?”
苏小伍已经恢复了捣蛋鬼的本色,眉飞色舞说:“本来是后悔的,但那个哥哥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肩膀,我突然就不感到害怕了,我知道我没错。”
梁沅沅听了他的话,大惊失色,急忙说:“但以后也不可以再动手了,知道吗?有什么事第一就是和老师和家长商量。”
苏小伍:“那要是不管用呢?”
梁沅沅:“不会的。”然后她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话了。
苏小伍大概是不想她为难,露出洁白的牙齿笑:“我知道了老师。”
梁沅沅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没办法回他一个笑。她突然发现,她其实没有资格当一个老师。她只是比别人会画画一点,又算哪门子的老师。
方诚下午没能飞走,于是等到梁沅沅没课后,两人一起回宿舍。
梁沅沅琢磨了琢磨,于是苦口婆心说:“你要知道,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被打了还手自然应该呀,难不成还能白被打,对吧?但是吧,我们也不能教孩子说,你打回来就是对的,这样万一孩子打不过怎么办,对吧?”
方诚眼波流转:“你想说什么?意思是我做错了?”
梁沅沅给他一个温暖的笑脸,咽个口水说:“你当然是没错的,我就是说有另外一个可能性嘛。”
方诚抬脚往前走:“我在上初中之前,也不懂得还手,怕还手。初一,有一回被欺负的狠了,我举着凳子砸了回去,我当时想真的受够了,就算要我坐牢那又怎么样呢。自那以后谁要打我,我就双倍打回去,再后来没人敢招惹我了。这件事……”他一怔,因为有人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在。”梁沅沅抱着他,脸摩挲着他清瘦的背脊,更加心疼,咬牙说,“以后我帮你打回去。”
方诚忍不住嘴角往上扬:“那就谢谢小梁老师了。”他把玩着她紧抓在她腰上白嫩嫩的手,“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让我始终耿耿于怀的是我小学凭什么白被欺负了去,如果我小学就还击,我心里的不满也许会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