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理解?
说出那样的话来,在云夙夜看来居然是可以理解的吗?
这个儿子果然不能要了。
云无极阴晴不定地盯着和棠梨站在一起的独子,这么看着他们,还真是有些相配。
以前就没看出来,老觉得他儿子能把这姑娘算计个底朝天,谁能想到恰恰相反?
讲道理说,云无极觉得棠梨真的很蠢。
自寻死路挑衅他,哪怕是仗着有寂灭剑护体,也总会有失去这把剑的那一天。
或早或晚都得死掉,何不想法子主动献上宝物,求一个生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换苏清辞在这里,肯定就不会像她这么愚蠢。
或许这就是蠢克聪明人吧,夙夜被她拿捏,云无极盯着她手里那把剑,也有点动不了手。
他实在太想要它了。
剑修对一把神剑的渴望,远超于对权势、感情或是财富的渴望。
云无极对这三者的渴望就足够高了,对神剑的渴望更高。
他太想要了,实在割舍不下,所以哪怕云夙夜给出的解释让他难以接受,他还是打算顺着这个不怎么好的台阶下来。
“既然……”
他缓缓开口,话第三次被棠梨打断了。
怎么说呢……都习惯了。
“既然?没有什么既然。寂灭剑现在就在这里,云盟主想要,那就想法子来拿走。拿不走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哪怕使了阴谋诡计得了别人的东西,你也永远不配拥有它们。”
棠梨一字一顿,盯着云无极的眼睛无所畏惧地强调:“永远都不配。”
云无极豁然站起,阴森的双眼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那么好强要面子、长居天下至尊之位多年的人,被一个晚辈如此挑衅,还是当着族老和冥君的面,甚至说出“你永远不配”这样的话,实在叫云无极忍无可忍。
他这辈子最在乎什么,棠梨就非要戳什么,他若不叫她吃点苦头,轮回无望,他便不是云氏族长。
云夙夜察觉到父亲的心情,几步上前持剑阻挡,剑身扛住刺目的灵力,炸出巨大的火花。
云夙夜疾步后退,硬生生撑在棠梨面前吐出一口血来。
他低着头抹去嘴角的血,听见父亲说:“滚开,别挡路,也别再扯什么同心誓出来,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了又如何?信了也可以不在意。
云夙夜听出他的潜台词,晦暗不明的双眼更沉郁几分。
他没有闪开。
但还是挪开了。
是棠梨把他拉开了。
“不必管我。”棠梨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让他来。”
她的语气平和,随意寻常,明明不是剑修,握着寂灭剑的模样却有着剑君风姿。
云夙夜站在一旁怔怔看着,手下也没闲着,若想结束这场闹剧,只有一个法子了。
下毒。
父亲需要休息了。
他劳累数日,也该有些精神恍惚。
父亲绝对想不到他敢这么做,也就不会做出防备。
云夙夜正要动手,现场的局势又变了。
云无极并未召唤星辰图,他握着他自己的本命剑,试图与寂灭剑一战。
高修过招,胜负要么一瞬间,要么难分胜负。
现在的情况就是第一种。
不过眨眼之间,云无极便后退数步,捂着心口喘息起来。
棠梨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回敬他的只是她手里的剑。
寂灭剑在这里纹丝未动,云无极已经是面色苍白,嘴唇发紫。
难以想象它的主人若是还在,单打独斗不使用星辰图的情况下,会如何秒杀这个人。
云无极气息不稳,巨大的落差感和挫败感让他难以承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个感觉了,这感觉让给他不安甚至恐惧。
他要立刻终止一切,即便这里还有“外人”在场。
星辰图在塔顶旋转,书页即将开合,棠梨抬起头,看见塔顶的星辰将自己笼罩,知道她差不多要g了。
无所谓。
能让狗东西这么害怕这么难受,她已经够本了。
如果死之前可以重创一下星辰图,给后续剧情争取时间,那就更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