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简单,你看看我的眼睛。”
昔日的话语在耳畔响起,棠梨下意识去看那个人的眼睛。
本来看不清楚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明了。
棠梨怔怔地望着他,之前一直笃定长空月来这一趟是为了他的计划,留给她寂灭剑也是计划的一环,全部都是有预谋的。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当他吐出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她更不确定了。
“把她给我。”
长空月忽然抛出如此直白的一句,让云无极都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他错愕地望着身侧的冥君,缓慢地眨了眨眼。
“本君今日来此,只为了将她带走。”
长空月看上去已经厌倦了这里。
他站起身来,在用旁观者的身份强调了寂灭剑为何能留给棠梨,让她能够明白他真正的心意之后,便用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宣告自己的目的。
“本君对云盟主的基业和族地没有兴趣,也不打算在此地久留。”
夜晚湿冷的风吹起长空月半披的长发,星辰塔上时刻闪耀着星辰图的光辉,那图中是近在咫尺的至亲魂魄,可他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强行取图。
他现在唯一能做也是必须要做的,就是把棠梨带走。
不会再放手了。
他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人最失败的就是既无法成为一个好人,又连做一个卑劣之人都卑劣得不够彻底。
他以前失败透顶,以后不想再这样。
“云某不太明白君上的意思。”云无极回过神来,露出游移之色:“君上远道而来,跨越阴阳两界,竟然只是为了她吗?”
是吗?
是这样吗?
还是为了寂灭剑?
云无极眯起眼来,满腹狐疑。
长空月回答得很快,快到棠梨都毫无防备,他就那么直白地说明了心意。
“只是为了她。”他望着坐在末位的姑娘,一字一顿,字字认真道,“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只是为了她。”
“长空月活着的时候,我不好对她动手,现在他死了,她便该到我身边来。”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清楚明白到了谁都无法装傻充愣的地步。
云无极讶异地望着这位新上任的冥君,那么会做买卖的一个人,居然还是个情种?
是什么时候的事?
算了,本也是与他无关之人,过去他们有什么渊源他当然不会知道。
但寂灭剑还在棠梨身上,他不可能放任冥君把人带走。
上次害他牺牲了林氏一族,换取了破解天衍宗护山大阵的法子,这次他要把这些亏损讨回来。
“这件事恕云某不能答应。”
云无极干脆地说:“云某也想成人之美,只是——”
他笑看了一眼云夙夜:“您也听见了,犬子与尹姑娘是两情相悦,彼此之间更是下了同心誓,说好了要同生共死。作为父亲,云某无论如何也不想拆散他们。”
“而且,若要带走谁,君上本也不该来征求我的意见。”云无极摆出一副知情知礼的好前辈模样,“还是要问过她本人的意愿才行吧?”
“夙夜。”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意味深长道,“不如你问问这位尹姑娘,是想和君上一起走,还是想继续留在你身边?”
云夙夜倏地抬眸,目光不曾看向父亲一眼,只望向身侧的棠梨。
远远的,他听见父亲重复着问:“尹姑娘,你是选夙夜,还是选君上?”
“不要害怕,也不要有所顾忌,从心便是,云某不会为难你。”
棠梨:“?”
这老东西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是和长空月散伙了,可也不代表她会跟他这个大渣滓一起挤兑他,让他难堪啊?
棠梨眯眼望着云无极,一直沉默的她此刻终于开口,嘴角微微上翘,意味深长道:“让我从心?不要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