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极不为所动这一点,云夙夜早有预料,棠梨也不意外。
棠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云夙夜再次挡得严严实实,一寸不露。
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来,她听见云夙夜抬眸对他父亲说:“父亲,她死了我也会死。”
他一字一顿道:“我与尹师妹发过同心誓,她死我死,她活我活。”
“父亲,我不想死。”
云夙夜直白地看着自己的生父,恳求道:“别杀我。”
是“别杀我”,而不是“别杀她”。
云无极倏地眯起眼睛,盯紧了云夙夜。
棠梨在云夙夜背后,看不见云夙夜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坚决。
他嘴上在恳求,但身形没有任何弱势,姿态非常挺拔,不卑不亢。
棠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把自己身上的因果线给一刀切了,现在再看云夙夜,产生不了任何特殊的感觉。
从前不喜欢他,至少还会讨厌,现在连讨厌都没了。
就好像看谁都是一棵树,一朵花,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这样的好处就是,不管遇见什么人什么事,她都能冷静对待,再不受情绪影响。
她记得自己和云夙夜确实起过同心誓,可誓言内容根本不是同生共死。
他在撒谎。
为了救她向他的父亲撒谎。
棠梨困惑地皱了皱眉,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
想不通那就暂时不想这些了。
她定定望着这对对峙的父子。
虎毒尚不食子,云无极会怎么选择?
原书里面他选了牺牲云夙夜。
现在呢?
棠梨忽有所感,在这对沉默的父子之外,她察觉一些异常。
某种直觉让她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她眯眼望向一处隐蔽之地,在那里看见了——
长空月。
是他。
他就在这里。
他不知何时来的,但肯定不是现在来的。
他刚刚没有现身,未曾暴露任何痕迹。
此刻却却唯独对她有所破绽,是为了什么?
棠梨微妙地发现,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完全没有感觉了。
切断所有因果线之后,她看着他时就像看着一个长得很帅的陌生人。
棠梨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心神未曾对他的存在多停驻一秒。
不过她好像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之前她就疑惑了,云无极怎么能那么轻松地打破护山大阵。
就算是原书里他也没这么快成功。
但如果护山大阵的建立者就在这里,还顺水推舟了的话,一切就可以理解了。
他们明明是仇人,血仇不共戴天。
可长空月却在帮云无极得到天衍宗。
为什么?总之肯定不是好意。
他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必须这样才行。
如果交出天衍宗的结果对云无极并无好处,那他们之前的守护和挣扎更像个笑话了。
一手建起这个宗门的人都对它毫无留恋,拱手相让,他们这些后来者何必还为此不甘不愿,拼上性命。
棠梨想到这里就闭上眼睛。
亲情友情或是爱情他都可以不要,更遑论一个宗门。
也许天衍宗建立之初就不过是他的复仇工具。
除了报仇,万物在他心里都不值一提。
感谢她今日斩断了一切因果线,过往的一切在她心里都掀不起任何波澜,想明白这些只是让她豁然开朗,并不能让她感受到任何的不愉快。
她现在的心情甚至不如看小说的时候来得有代入感,整个人置身事外,说一句麻木冷淡都不为过。
长空月远远望着她的反应,扎在心里那根刺越陷越深,几乎翻出血肉,露出骨骼,痛得他意识迷离。
第100章
长空月不是没想过和棠梨再遇。
相反的,即便他做好了和她永不相见的准备,却仍然诚实地在心底里幻想过无数种和她重逢的画面。
无论哪一种都绝对不是现实里这个模样。
在月氏族地的时候她的反应就出乎预料,他想过她会崩溃,会咒骂他,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甚至会想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