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看见二师兄站在窗外,高大的身影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垂下的长眸安静而温和地望着她。
一个总是冷硬阴沉的人,眼神柔和温暖起来的时候,让人总觉得在做梦。
棠梨使劲眨了眨眼,发现二师兄的眼神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做梦。
“……二师兄早上好。”
她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又哭了,不让他担心。
但墨渊从来都不需要她多话,只要她一个神色转变,他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就算是修士,也不能拿眼睛直视金乌,时间长了一样会受伤。”
棠梨听着他幽长的语调,缓慢地眼睫翕动。
她注意到他换了衣裳,宽敞的黑色道袍,腰间扎得很紧,腰身收得很细。发间戴着金冠,全部的发丝都被整齐地收在一起,手中反手握着出鞘的本命剑,剑意带着血腥味,却并不刺鼻。
“二师兄要出门?”
还记得之前有次看他夜里御剑归来,她把那错当成了流星。
二师兄不是真的流星,朝他许的愿望没有实现。
“是。大师兄送来一些重要消息,我思来想去,谁去探查都不放心,便只能亲自去了。”
他轻轻扫了一眼屋里,看不出什么不寻常,但他总是觉得有问题。
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除了师妹之外的人来过,甚至可能刚走不久。
可看棠梨的状态和神色,又不像是有谁来过。
天衍宗内现在人很少,他每一个都很熟悉,若是熟人的气息,他不会认不出来。
……不是熟悉的人,那会是谁呢?
好让人在意。
他的直觉素来很准,让他说服自己只是错觉,实在有些为难。
“那二师兄快去吧。”
棠梨一点都不担心墨渊办事。
他肯定是把宗门里的事都安排好了才亲自出门。
不过——
“二师兄要小心。”她接着说道,“云无极肯定会趁着你出门要你的命,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有事。”
她眼神定在他身上,一瞬不瞬,语调认真,非常严肃。
墨渊被她这么看着,总觉得若得不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她就不会放他走。
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墨渊屏息感受到了一下这里的气息,还是觉得不放心。
所以在睁开眼睛之后,他突兀地提议:“师妹可愿同我一起前去?”
棠梨愣了愣,不可思议地望向他:“……我?和你一起去?”
墨渊定定看着她,如实说道:“你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其余的人和事安排下去我都能放心,唯独你的事情,若不能亲力亲为,我着实不能安心。纵然外出赶路,逃避追踪,我也不能专心。”
“思来想去,还是要带你一起去才行。哪怕多一个人要多一些麻烦,也总好过一个人还要分神。”墨渊漆黑的眼睛盯紧了她,字字恳切道,“你会怕吗?跟我出去会很危险,我要做的事情若被云无极知晓,他一定会用尽所有的力量来杀我。”
只要想想就觉得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啊。
尽管如此还是想要带她一起。
墨渊凝视着她,等待她一个答案。
棠梨愣了半晌,嘴唇动了动,问了句:“我们要去哪儿?”
“我们要去哪?”
这个“我们”已经是她的答案。
墨渊缓缓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生涩的笑容来。
霎那间,雪霁春来。
棠梨的智商都被他笑得离家出走,再次找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她立刻摘掉头上的蝴蝶发簪塞进乾坤戒,乾坤戒里时间凝滞,和外界不流通,他们在哪里,又说了什么,云夙夜是听不见的。
做完这些,棠梨才再次定神看着前方。
二师兄非常擅长追踪术。
反追踪更是不在话下。
“我不久之前才出过宗门,被不少人追杀,他们必然料想不到如此我还敢这么快再一次出来。”墨渊解释说,“所以师妹上次吃我带的东西,也不能算是我专程为你冒险,不必有任何负担。”
二师兄非常擅长追踪术。
反追踪更是不在话下。
“我不久之前才出过宗门,被不少人追杀,他们必然料想不到如此我还敢这么快再一次出来。”墨渊解释说,“所以师妹上次吃我带的东西,也不能算是我专程为你冒险,不必有任何负担。”
棠梨站在他的剑上,第一次意识到御剑飞行不一定要在高空,也可以在低空。
他们穿梭在隐蔽的岔路之中,有时过雪山,有时过长湖,总之什么奇怪的地方他都走,就是不走大路。
他还经常转弯,用一种独特的法咒销毁踪迹,看着就给人特别可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