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月没有说话了。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很沉默……很美。
像是一面纯粹的镜子,看着这样的他,便能看见自己内心深处最丑陋的样子。
“师祖不想和我说话了吗?”苏清辞又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他道,“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了吗?不再问问我了吗?”
长空月的目光投向大殿之外,对她满眼的情意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点都不好奇这个人为何会对他心存执念,为何明明从前毫无瓜葛,面都没见过几次,忽然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他太习惯这样的事情了。
没什么可惊讶的。
“带我走吧。”
苏清辞莫名干渴,明明中毒的人是长空月,她却仿佛才是被勾动爱欲的那个人。
“带我走吧。”
她重复着心中的渴望:“师祖,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棠梨和玄焱一起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说这句话。
她僵在台阶上,心里咯噔一下,再不愿意相信不愿面对也必须承认,一切都被云夙夜说中了。
她失败了。
穿书之后有很多支线剧情改变,但若仔细回看,就会发现主线剧情没有任何变化。
女主还是离宗了,渡劫大典也顺利举行。
云无极亲自到场,毒也多制好了。
现在师尊也中毒了。
是的。
他肯定中毒了才需要人救。
情毒蚀骨,只能与特定的药引交欢才能缓解。
苏清辞就是那个药引。
她这么说,就代表一切尘埃落定,再无更改。
棠梨脸色苍白,眼底满是困惑。
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原书里面女主两辈子都没选择过作为下毒的那个人。
她就算不阻止中毒这个剧情,也没有亲自下毒。
她为什么改变主意。
是因为她吗?
棠梨怔怔地想。
是因为她吧?
云夙夜分.身乏术,她的存在改变了一些支线剧情,蝴蝶煽动了翅膀,于是最终下毒的人变成了苏清辞。
棠梨已经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来阻止一切,可好像还是不行。
她站在寂灭殿的台阶上,不知道苏清辞是怎么下毒的,又是怎么上来的。
不过既然背靠云无极,主线剧情又强大到无可更改,那肯定有千百种让师尊中毒的方式。
中毒代表什么?
代表他要死了。
死在这个春天。
其实他还是多活了一阵子。原书里渡劫大典的举办时间没有后移,长空月陨落在春日正盛的时候。
而现在,春天快要过去了,气候变得有些燥热,棠梨金丹的修为也能感受到莫名的炙热。
玄焱似乎察觉到空气里有些异样,他也很敏锐了,但还是比师尊差一些。
他很快明白师尊是怎么中毒的,苏清辞到底干了些什么,但他和棠梨或者后续来到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在蚀骨的毒素范围里。
他们不会被波及,因为这是专门为长空月一个人准备的毒药。因着它的独特和只对一人有效,在毒素扩散的时候才足够隐秘。
玄焱难以形容内心的愤怒。
他想要冲进大点手刃逆徒,可他根本进不了那扇门。
他很快被强悍的灵力推开,远远飞出去,与他一起的还有废话了半天的苏清辞,以及……
以及僵在那里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棠梨。
她也被罡风推远,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安然落地。
她站在那里,人还是有些发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内心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浓浓的困惑。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呢?
长空月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都是运筹帷幄,不被任何阴谋所陷的。
她心底深处觉得自己不会失败的最大底气,就是她不信师尊被提醒到这个地步,他们已经小心到这种程度,还是会中招。
她不是对自己有信心。
她是对长空月有信心。
可这信心毁于一旦。
很快身边来了不少人,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所有的师兄都来了。
她恍惚地看见苏清辞遁走了,她好像受了重伤,不知还能不能活下来,但总归暂时脱身了。
师兄们急着确定师尊的情况,也不能在她身上耗费太多时间。
七师兄拿着命盘,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地念着“师尊”。
他急匆匆地奔向大典,和刚才的棠梨、玄焱一样被长空月拒之门外。
棠梨静静站在原地,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