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雷劫的余韵就波及到了她,棠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好疼。
太疼了。
他没骗人。
真的很疼。
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这样的疼,他是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棠梨没有倒下。
她居然没倒下。
那么怕疼懒散的一个人,在这样的剧痛和雷劫之下仍然站着。
长空月错愕地望着这一幕,看见她执剑走来,狂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衣裙和发丝。
她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他身边,如同他最初所做的那样,将剑刃刺入地面。
结界重新打开,用来保护她的东西这次也将他纳入其中。
“结界也不算小,明明可以装得下两个人,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在外面?”
棠梨忍耐着那仍然没有消退的、过电般的痛苦,生气地说:“长空月,你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到底谁才是师尊??
棠梨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紧紧扶着寂灭剑才没有倒下。
她冷汗津津地观察长空月,看他情况很快比之前好一些,那种近乎癫狂得自我折磨消失之后,他脸色都不那么苍白了。
长空月非常擅长渡劫。
无论是自己的雷劫还是弟子的,他都很擅长。
或者更直白地说,他现在非常擅长保护别人了。
他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珍惜的人了。
可那些人已经都不在了。
只剩下眼前这一个。
只有这一个了啊。
一定要好好保护啊。
长空月缓缓抬起手,落在棠梨凌乱的长发上,一下又一下地捋顺了她栗色的长发。
柔和的金白色雾气从他身上渡过来,棠梨很快就不疼了。
她怔怔地与他隔着寂灭剑相对,看见他神色复杂嘴角噙笑,向她解释:“结界能庇护两个人,但我不认为你想要我也受到庇护。”
“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你恨我,若我难过一些,你应该会高兴吧。”
“我想让你开怀一些,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棠梨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良久,她艰涩说道:“哪怕这一丁点的高兴,会让你痛苦得像是随时要死掉?”
是真的很疼。
棠梨只疼了一小会儿,就觉得自己死去活来好几次。
长空月坚持了那么久,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还能淡定说话,还能笑得出来。
他望着她,听见她那么问,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来,替她捋头发的手自然地滑落,托住她的下巴,轻轻吻上去。
稍纵即逝的一个吻,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只接触一瞬间就分开了,就像是怕被推开一样。
“就算真的死了也没关系。”
他摩挲着她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像是依偎着人的缅因猫。
“只要能换你像从前一样高兴,就算是要我真的死一次也没关系。”
棠梨:“……”
简直是入室抢劫一般的直白表达。
从前要多拘束多克制,现在就有多肆意。
压抑的感情报复一般淹没了她,他死没死不知道,棠梨是真的快要被杀死了。
段数太高了。
不行了。
长空月这一千年多年修得真的是道吗?
怕不是媚术吧!
什么天衍宗魅魔!
棠梨腿一软,差点跌倒。
长空月及时伸手托住她的后腰,他满身都是血,因为抱她的姿势血有些溅在她身上,他皱着眉想要远离,可又怕她再跌倒,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别扭的姿势。
他缓缓望向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非常专注,唇瓣上覆盖着润泽的潮湿,潮湿之中还有血痕。
是他刚才留下的。
他嘴角都是血,味道恐怕不太好。
长空月用空余的手帮她抚去唇上的血痕,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按压她唇瓣的软肉。
一开始是个绝对没有其他心思的举动,可不知怎么,视线变得幽暗,动作变得有些用力。
他微微屏息,数道雷劫又劈下来,他闷哼一声,从扶着她换做被她扶着。
他倒在她身上,气息凌乱,急促地喘息。
雷劫到了最强的部分,熬过去了就是距离飞升咫尺之遥的仙君,熬不过去就全完了。
整个修界的人恐怕都看见了这样的雷劫,都在等到雷劫的结果是吉还是凶。
云无极肯定巴不得长空月死在雷劫之中。
大部分应该也都觉得他会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