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云无极来了,这代表云夙夜就算要调查,也不能亲自留在这里调查了。
“你该走了。”
长空月再次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背对着她捏诀,将寂灭剑制成他的分·身,让她想见的那个身份来带走她。
事实摆在眼前依然发现不了真相,不一定是因为笨。
也可能是因为不想面对无法接受,所以选择逃避。
与其两个人都困于其中,不如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人是快乐的。
她应该一直都开开心心轻轻松松才对。
不该因为遇见他而改变。
幽冥渊和世仇不适合她。
他要走的路危机重重,就算她愿意,他也不该拉她下来。
他可以容忍自己卑劣,但若真的卑劣至此,他会更加瞧不起自己。
“棠梨。”
棠梨站在他身后,听见他唤她的名字。
“……我在。”
她轻声回答,视线定在他乌黑的长发上,神色晦暗不明。
“此次一别,今后恐怕不会再见。”他没有回头:“阴阳殊途,既然不想死后入幽冥渊,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
魂魄强大的人会越过冥界的审判,直入轮回。
既然害怕就强大起来,学会保护自己。
后面的话也都不必说了。
戾渊正在赶来,云无极也不好应对,他需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
清寒的剑意在幽冥渊内释放,将云无极留下的威压驱散得干干净净。
悬于空中的云无极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一顿,光影闪烁之际,天际的空间被撕裂,有人缓步走来,既没铺张奢侈的出场,也没有紧密护卫的随从。
他只有一个人,甚至连剑都没带,素白的衣袍被阴风吹得贴紧身躯,勾勒出清瘦挺拔的骨架轮廓。
剑光点亮他清极秀极的侧颜,挺直的鼻梁在脸颊投下浅浅阴影。
神清如月,骨秀似剑。
是长空月来了。
金冠金袍的云无极立刻拧紧了长眉。
他严阵以待,但超越他成为天下第一的人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长空月御风而来,直奔被清樽挡住的棠梨。
棠梨隐约感觉到什么,下意识从清樽身后探出头去,这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夜色如墨,银辉如练。
长空月落在清樽面前,身影被灯火拉得很长。
他很朴素。
相较于他的身份,他没有繁复的华冠,也没有锦绣长袍。只一件半旧的白衣,素素地木簪绾发,袍角甚至沾染了些许夜露,泛着微凉的光泽。
在场这么多人,天下最尊贵的几个人都在了,每一个都比他更注重穿着打扮,但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夺人心神。
他站定脚步,与探出头的棠梨对望,缓缓伸出手来。
“回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寒暄。
身前的清樽面对云无极没有任何退让,却在看见长空月之后让开了身位。
他把她还给了她想要的人。
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影逐渐靠近云无极所在的天空,没有任何留恋。
棠梨说不清看见两人同时出现时,她是如何松了口气。
压在心口的巨石忽然移开了,她猛地松懈下来,人差点站不稳。
他不是他。
真的不是。
眼眶热热的,棠梨心情复杂至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高兴还是在难受。
面对师尊,她有更多的尴尬和窘迫,当初她如何气势汹汹要走,现在就有多狼狈地低头。
“师尊,对不起。”
她没有伸手,只低着头道歉。
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要他来捞人。
还不如死了呢!
棠梨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而眼前人摊开的手掌半晌没被抓住,也终于耐心告罄。
长空月主动抓住她的手,非常非常用力。
在云无极投来视线时,他带着她撕裂空间离开。
撕裂空间是极其高深的法术,云无极也不能用得如此自在从容。
他听说了长空月进阶的消息,但这是第一次见到。
这一见,哪怕两人没有交手,他也明白传闻所言非虚。
他是真的进阶了,并且直接跨越渡劫初期到了渡劫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