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无语地瞪着他,这次是真心恶狠狠道:“不准牵扯我师尊。”
她很在意他师尊。
甚至超越了恐惧。
云夙夜缓缓道:“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尹师妹放心,不一定有用的。”
话是这么说,棠梨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活下来的价值,云无极的名字都没用,搬出师尊来估计也……
不对。
棠梨眼睁睁看见刚才还不为所动的鬼王,在她喊着“不准牵扯我师尊”时,眼神有细微的缓和。
错觉吗?
事实告诉她不是错觉。
清樽殿下完全不在乎云夙夜也不在乎云无极。
但他在意师尊的名号。
他不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他们滑稽的行为,而是主动走上前,眨眼之间便到了她面前。
棠梨呆住了。
她瞳孔猛地收缩,无措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高大男人。
啊不,是男鬼。
这位可是真男鬼。
他身姿挺拔,袍袖摆动的弧度那样雅致,随着他的视线偏移,那不经意微侧的头,微微露出的冷白色脖颈,都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清樽殿下。”
说话的是云夙夜。
棠梨吓傻了,身体僵硬,给不出反应。
云夙夜牵着她的手退开几步,代替她发言。
“长月道君的关门弟子?”
长空月缓缓开口,重复着云夙夜对棠梨身份的形容。
棠梨因他的道号而振作起来,用力甩开云夙夜的手。
云夙夜并不意外地转了转手腕,手几乎被她甩得有些疼。
“正是。”他谦逊而温和道,“我二人身份都属实,也确实是误入此地,没有任何恶意,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长空月根本不想和云无极的儿子多说半个字。
他只是隔着面具静静看着棠梨,看她如何怕他,又如何与云夙夜十指紧扣。
虽然她很快甩开了,但她身上手上仍然残留着他浓郁的气息。
他们曾经亲密无间过,才会留下这样的气息。
在哪里?做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
长空月慢慢开口,特意改变的音色沙哑而沉澈:“长月道君知道你与人结伴来此,会作何感想?”
这话是问棠梨的。
棠梨表情惨淡,人很难堪,被他问得无地自容。
会作何感想?
大约是烦恼她又闯祸,给他惹麻烦,还打着他的旗号在外丢人现眼吧。
他一定很失望。
他不让她出来,她非要出来,结果就是这样。
棠梨咬唇道:“不要提我师尊,这和他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行为,我自己负责。”
她不服地望向他:“殿下怎么不问问云师兄?云盟主可是天下第一,他的儿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原本想祸水东引,没想到会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不对。”长空月慢慢道,“天下第一不是云无极。”
这个否认让棠梨和云夙夜都为之一怔。
“很意外?”
长空月的目光转到云夙夜身上。
这个晚辈还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云无极。
眉眼间那熟悉的忧郁与清寂,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无害和脆弱。
他缓慢地对他说:“云氏子还不知道吗?”
“长月道君进阶了。”
“就在你们出现之前,天衍宗的长空月雷劫已过,修为增进到了渡劫中期。”
“云无极如今不过是渡劫初期,百余年未曾精进,与其难以相比。”
“现在的天下第一是长空月了。”
云夙夜一直还算游刃有余的神色在此刻终于碎裂了。
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云夙夜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很清楚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若真如鬼王所说,长空月超越他父亲跨境到了渡劫中期,那么现在星辰塔上定然一片狼藉。
修为无敌,声名赫赫,连云梦的百姓都对他交口称赞。
长空月将是修界未来当之无愧的至尊。
而云夙夜的父亲会成为他光芒之下的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