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指指自己,再不想面对也必须去看长空月了。
长空月被她晾了半天,一直都没主动说什么。
他随意地坐在床榻边,身形挺拔瘦削,刻意放低存在感的时候,很少有人可以注意到他。
棠梨并非没注意到他。
他就算刻意放低存在感,在她这里也是难以忽视的。
只是他实在太耀眼了,叫她看都不敢看罢了。
师尊今天穿得好帅。
衣裳虽然也不是新的,但棠梨从未见他穿过这件。
那是一件少见的、带了些颜色的锦袍,偏月白色,衣摆和袖口上绣了精致的银色仙纹,在外还披了一件月晕般的纱袍。
他纤细却有力的腰被玉带紧紧勒着,宽阔的肩背与精瘦的腰身在纱袍之下若隐若现。
他的侧影被日光温柔勾勒,脸上微蹙的眉峰似远山凝黛,轻抿的薄唇如刀裁秋霜,察觉到她终于转过来的视线,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和她说话,只继续和墨渊交谈。
“你留在此处,我去见狐王。”
长空月站起身来,扯出他被棠梨膝盖压住的衣袂。
棠梨马上挪开一些,眼见着他要离开,不得不抛开所有的难为情,追着道:“师尊要去哪?”
墨渊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相处,将那些不自主亲近的小细节尽收眼底。
他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放空,但还是能听见师尊和小师妹说话时,与对着他们截然不同的语态。
“狐王擅闯宗门,扰乱今日对青丘公主的处罚,还将此事牵扯到了你身上。”长空月头也不回道,“你二师兄无法处理,便由我亲自去一趟。”
今天是处理胡璃的日子吗。
比起胡璃,棠梨只能算个女炮灰。
胡璃是青丘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身份尊贵命又硬,在女主两辈子的经历里都活到了最后。
棠梨就知道天衍宗抓了她,真要把她怎么样也很难。
但师尊亲自去的话可能会不一样。
原书里不管是哪辈子,长空月都没干涉过对胡璃的处置,都是玄焱和墨渊两人解决的。
这次他之所以去管——
棠梨听到他刚才提及了自己。
是因为她吗?
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棠梨从来不敢自作多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很容易栽个大跟头。
“……我也去吧?”
她犹豫地望着长空月的侧脸,发出像是询问,实则恳求的话语。
若师尊要去,那她肯定也要去。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没道理她置身事外,叫师尊去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争端。
之所以犹豫是怕被拒绝,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这是你爹这是你爹这是你爹”,才勉强把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长空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以为以她的性格会能逃就逃。
“没必要。”
尽管出乎预料,可他还是拒绝了。
他想都没想道:“你去做什么?青丘狐族霸道专横,行事肆意,你去了也不过是让他们多看些热闹。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在这里等着便是。”
棠梨当然愿意摆烂,什么都不管。
什么狐王什么女配什么女主,她一个都不想见。
本来这些事就和她没关系。
她没害过人,没做过坏事,从头到尾都是稀里糊涂地顶了别人的差事,被迫上岗。
如今任何情势不好的局面,本来就不该由她去承受。
但也不该是长空月去承受。
比起她来,长空月不是更无辜吗。
“那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没道理让师尊替我去烦心,我自己留在这里躲清静。”
她瞟了一眼沉默的墨渊,低声道:“二师兄,咱们都过去看看吧,事情总得有个了断,今天差不多是时候了。”
缠情丝这段剧情到今天就算是彻底收尾了。
再之后便是关乎到师尊中毒的剧情。
不管怎么说,她早晚要接触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人,也要参与更多的纠葛,不可能躲一辈子。
棠梨认认真真地望向长空月,长空月看她难得坚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也好。
他不可能一辈子挡在她面前。
她早晚要独自面对一切。
“来。”
长空月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