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脑子有点迟钝,脸颊泛起酒后的绯红,脚步不自觉往墨渊身边靠。
靠,别是见鬼了吧!
潜伏在她身边许久的家伙终于肯现身了吗!
棠梨抓住墨渊的手臂,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腿脚十分不伶俐地倒在了他身上。
“二师兄,有鬼!”
墨渊立刻将她抱住,确保她不会摔倒,之后微微蹙眉望向不远处风尘仆仆的人,为难道:“师尊,我等不知您今夜回来,小师妹晚膳时稍稍喝了些酒,这都是弟子的不是。”
“弟子没看顾好小师妹,酒是弟子带来的,弟子实在有罪。”
他把所有罪责拉到自己身上,耳边传来棠梨炙热的呼吸,淡淡的果香蔓延到他的鼻息,他身子有些僵硬,知晓小师妹一定不希望这个状态被师尊看到,马上做出了决定。
“师尊稍等,弟子将小师妹送回寝殿,马上回来。”
墨渊见长空月只是站在那里,并不言语,没拒绝也没说别的,便横抱起棠梨来先带她走了。
长空月安静地望着他和棠梨一起离开,醉酒的棠梨对着他喊有鬼,却依赖顺从地靠在墨渊怀中。
他刚从幽冥渊出来,周身确实带了些阴森鬼气。
一身轻薄白衣在夜幕之下,也确实很像鬼影缭绕。
她如何误会都是正常的,如今亲近别人也都是应该的。
这才是符合他需要的事态进展,他应该感到满意。
长空月将目光从两人消失的方向拉回来,望向石桌上的残羹剩饭。
墨渊很护着她。
明明是她自己弄的酒,他却说是他带来的。
宁愿自己受罚,也不希望她被责罚。
长空月慢慢走到石桌边,这地方刚才还有一只小兽。
如今小兽不见,倒是寂灭峰的结界有些波动。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真是发生了不少事,令人颇有一些,世事无常,超出掌控之感。
满桌饭菜无一不精致不用心,石桌很大,饭菜都能将石桌摆满,看菜色都是棠梨的手笔。
墨渊可不善厨艺,他比较擅长刑讯。
棠梨也给长空月做过膳食,只是从未像眼前这样丰盛,第一次甚至还做得很辣。
长空月垂眼等着,在他的设想里,墨渊很快就会回来。
送一个醉酒的人回去,不会很长时间。
她的寝殿距离这里也不远,这么几步路,他缩地成寸瞬间就能到。
可是长空月足足等了一刻钟,墨渊还没回来。
他微微抬眸,上一瞬人还在这里,下一瞬就到了棠梨的寝殿之外。
长空月并未进去,甚至没有明确现身。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隐藏气息站在了窗前。
目光静静地落在殿内,他看见了抱着她坐在床榻边的墨渊。
冷心冷血的人也有小心翼翼的时候,墨渊之所以没立刻回去,是因为棠梨吐了。
酒没酿好,喝下去的时候还可以,喝完了有点胃里难受。
棠梨好像食物中毒了,浑身冒冷汗,腹痛呕吐。
吐出来的东西弄了墨渊一身,她很不好意思,睫毛上挂着眼泪,不断地跟他道歉。
她想挪开,可她控制不住地吐,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墨渊完全不介意这些,他轻柔地替她拍背,等她好一些后,按着她的手腕轻轻送入灵力,给她调息内乱。
没多久棠梨就止吐了,她脱力地倒在床榻上,墨渊侧身弯腰查看她的情况,从长空月的角度看——
他几乎快要吻上她了。
第40章
这是角度问题。
他们没有真的在接吻。
长空月很清楚这一点。
但若放任一切发展下去,这样的画面迟早会发生。
他没想过要这么早体会这些。
按照他的计划,这些发生的时候他早就“死”了。
只要他看不见,他就还能说服自己接受。
如今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撞见,那画面如尖刀刺入他眼底,他满腔气血控制不住翻涌,笔挺的人摇摇晃晃,在忍不住吐血之前,他消失在了窗畔。
墨渊好不容易安抚好棠梨,等她不再难受睡着了之后,他抱着受罚的准备去寻师尊,却遍寻不见师尊的踪影。
他犹豫了一下,来到师尊寝殿门外,撩袍跪下之前,他听见师尊的声音。
“夜深了,回去吧。”
墨渊:“……”师尊没罚他。
寂灭峰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师尊的眼睛,他刚才做了什么师尊肯定很清楚。
墨渊没说多余的话,行礼之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