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一开始非常困惑,但慢慢的,他平静了下来。
他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她心情不好。
虽然看起来她嘴角带笑,人忙忙碌碌轻轻松松,但动物的感知比人类敏锐,他很快就发现她不开心。
心里难过,偌大的寂灭峰又只有她一个人,她只能抱着他不撒手。
朔风抬头望着她的下巴。
她一直在忙,但他看不出她到底在干什么,只觉得她是乱来,随便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罢了。
不过等傍晚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她哪里是乱来,她是有章程的。
棠梨准备了很多食材,凭借“员工手册”里的一些基础知识储备,以及寂灭峰后殿小厨房里的剩余食材,她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傍晚的风带着饭菜香气飘出很远,朔风忽然记起早上墨渊带来的食盒。
她没浪费食物,抱着他转了一阵子后就回去用膳。
膳食是简单但味道不错的清粥小菜,她吃了一点,分给他一点,但他没吃。
他辟谷了。
她这个修为也该辟谷了才对,怎么还用饭?
就算没辟谷,他也不会吃外面人给的东西。
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下了药。
她也吃了又怎么样,也许她提前服过解药呢?
身在危机四伏之地,朔风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好在棠梨也没坚持,看他闻都不闻,不为所动,她就自己全都吃光了。
此刻日暮西斜,朔风被安置在小厨房的窗畔,吹着夏日傍晚凉爽的山风,沐浴着金灿灿的霞光,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炊烟袅袅下的姑娘,他居然无意识地舔了舔爪子。
就连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
要他说,最害人的就是安逸。
太安逸了,以至于他甚至开始闲适地舔爪子了。
炊烟,晚霞,美味的饭菜香气,燃烧的灶火和忙碌的窈窕身影,这一切的一切都很熟悉。
不是因为从前见过才熟悉,而是因为脑海中想过千遍万遍才觉得熟悉。
这正是朔风希望过的生活。
没有仇恨,没有血统和种族的欺压,没有打打杀杀,只有平静的炊烟和简单的饭菜。
体态娇小的狼狐缓缓放下爪子,揣起来安静地卧在窗畔。
他的下巴搁在毛茸茸的臂弯里,团起来的时候就真的好像一只小猫。
棠梨做了很多菜,她自己能吃那么多吗?
桌子上都摆满了她也没停下,又把什么下了锅,也不知道还要做什么。
朔风安安静静看着,没多久就知道她做这么多饭菜是为什么了。
月亮升起的时候,墨渊照例来到了寂灭殿。
他很快找到她,站在门边望着小厨房里一桌子的饭菜。
棠梨正好做完最后一样,端起来单独放置到一旁,朝墨渊展颜一笑:“二师兄,你来了!”
墨渊安静地看着满桌子的菜,不用问棠梨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解开袖带,散开了衣袖,理所应当道:“二师兄请我吃早膳,我请二师兄吃晚膳。”
墨渊微微一顿。
其实他也不知道今早为何要带膳食来,可能只是觉得,她应该会想要吃点东西。
墨渊深谙人心,有时候棠梨不用表达什么,他自己就能感受到一点。
而晚膳——
满桌子的饭菜一看就是用心做的,若他说辟谷了不吃,她一定会很伤心。
墨渊是个不解风情冷酷无情的人。
但他没说自己不吃。
他坐在了桌子这边,从善如流,平平静静。
棠梨嘴角笑意加深,眉毛都扬了起来。
墨渊握着筷子,抬眸看到她的笑,微微抬手道:“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你也来。”
棠梨本来就打算两个人一起吃的,听他这么说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坐下之前,她先跑去窗边,把懒散望着他们的长命给抱了过来。
他还不能走动,一天都没吃东西没喝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好。
“这是你的。”
棠梨把她最后做出来的蒸肉放在他面前。
不知道他的具体物种,就按照养小猫小狗的方法来吧。
早上的清粥小菜他不喜欢,那就蒸点肉来吃。
为了他的身体健康,棠梨也没放调料,只细细地将肉洗干净切好。
修界的食材好,肉只是这样清蒸闻起来也很香。
朔风被安置在桌子的另一角,桌子瞬间显得更拥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