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好像没明白这东西怎么就掉了。
有些无措地想帮他重新系上,可他外袍散开,腰封不知掉在了何处,她手一片乱摸,可谓“直捣黄龙”。
她倏地望向他的眼睛,长空月静静看着她,从头至尾一动未动,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唯有一双眼睛凝聚着夜晚的墨色,弥漫着冷凉的潮湿。
“现在感觉如何。”
同样的问题问了第二遍,长空月的目的还是不是最初那样,谁也不知道。
棠梨手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唇瓣颤抖,良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滞涩无比的字来:“……感觉挺好的。”
“大小可观……姿态挺拔。”
长空月猛地起身。
她被他周身罡风推翻在床榻上,再起来时,寝殿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
酒意在脑海中聚合,她眼神明暗片刻,一道灵力轻柔地打在她眉心,她瞬间闭眼,沉沉睡去。
另一边,几乎转瞬之间,长空月出现在雾霭缭绕的温泉之中。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温泉瞬间温度下降,冰冷如冬日冻结的湖泊。水面上漂浮着薄薄的冰片,他浸入其中,水直直淹没头顶。
不多时,他全身湿透地从冰湖中挣脱出来,乌发和白衣潮湿地贴在身上,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昭示着他此刻的用力。
他急促地喘息着,长睫不断落下水珠与冰渣,呼吸都微微泛着白色。
可这依然无法消解体内的燥热。
不该这样放纵自己。
更不该让她越陷越深。
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是他的错。
她年纪小,不懂这些,他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
长空月俊美如画的脸上露出挣扎而压抑的神色。
他抬起手,盯着看了良久,在放入水中和另外一种选择里,选择了后者。
沉重的掌风落在胸口,长空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垂眸望着冰面上的血花,无端想到棠梨舔舐他指尖血的模样。
他静静地盯着血花自己的倒映,半晌,手没入水中。
第24章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的时候,棠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坐了起来。
没有任何宿醉之后的头昏脑胀,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舒服。
对了。
宿醉。
喝一口加了料的梅子酒之后的宿醉。
棠梨身子猛地僵住,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轻松的神色僵硬下来,她脸色苍白地怔在原地,极慢地低头看自己的身上。
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寝殿里面,盖着被褥,一身整齐。
那清晰深刻的记忆忽然就变得违和了。
她在自己的寝殿?
棠梨再三确认,发现这里确实是她自己的地方。
再看床榻,也只有她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被褥是整齐的,衣裳也是整齐的,外衣都没脱,还是昨晚赴宴时穿的那套。
棠梨立马下床去照镜子,妆镜里倒映她的脸庞,头发有些凌乱可以理解,是睡了一夜导致的,面容上经过一夜的休养生息,她现在可谓是容光焕发,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神采飞扬。
自脖颈往下,一丁点血色符文的痕迹都没有,棠梨将领口全都拉开,也只看到白皙光洁的肌肤。
没有解咒符。
她张张嘴试着说话,可以说任何自己想说的。
像“我是个大笨蛋”这样一听就很假的话,也照常说出来了。
棠梨僵住,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认怂地换了句来尝试:“我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一样说出来了。
棠梨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开,耷拉着脑袋坐在妆凳上,长眉困惑地皱在一起。
好奇怪。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解咒的符文是真言露效果消失之后,自动跟着消失了吗?
衣服……是师尊给她穿好的吗?
可她分明记得昨天他走了没管她。
难道是去而复返?
……她脑海中的一切,是真实发生了吗?
棠梨实在想不明白,屋子里闷得她难受,便推开窗户想透透气。
这扇窗正对寂灭殿外的院子,穿书了一阵子,她也慢慢学会看日头了,瞧着阳光照射的角度,现在最少是晌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