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此僵凝许久,昔日的记忆与白日的体验在他身体和脑海交织,促使着他做了一件极为不符合他心性与身份的事情。
他想着一个人,缓缓将手探入水下。
轻抚自身。
他紧蹙眉头,眼底似欢愉又似痛苦,面色苍白,唇瓣近乎透明,呼吸愈发沉重绵长。
水面波纹荡漾,与那日池水的波荡如出一辙。那激烈的波纹一圈圈漾开,不知过了多久,长空月倏地起身,也不擦掉身上的水痕,就这么披上外袍往回走。
他的寝殿之外有人在敲门。
是棠梨。
她洗好了衣服,但不会用烘干的法诀,来找他学。
手抬起敲门,几次之后没有回应,她意识到师尊不在这。
去哪了?
她完全不认为师尊会在里面却不理她。
可也没注意到他出门。
寂灭峰只有他们俩,师尊能在哪里?
也许是入定了?人就在殿内?
棠梨转了个身,脑海中思索着长空月的去处,视线刚有定点,就看到潮湿雪白的胸膛和大敞的外袍。
长空月中空着、只披了件珍珠白的外袍。
他任由发丝和脸颊上的水落在胸口,一滴一滴蜿蜒地顺着腰身滑入衣带下方。
他小腹两侧深邃的沟壑,让人即便看不见下面具体有什么,也完全能想象得出来。
松垮的外袍只在腰间简单系了一下,独特的起伏、与女子截然不同的生理构造,展现得清清楚楚。
棠梨的脸腾地涨红,视线猛地上移,不可思议地落在他满是水汽的脸庞上。
淡淡的气息漫入鼻息,棠梨不合时宜地想,师尊身上的香气变了。
从前是冷香通透,疏离高贵。
而现在冷香依旧在,近距离闻着却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师尊身上,有石楠香。
第18章
“衣服洗好了?”
长空月不轻不重地开口,好听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里透露着一点倦意。
棠梨倏地从他身上的石楠香里抽离出来,下意识把衣服推过去。
在他接过去之前,她又回过神来,赶忙说道:“衣裳还没烘干。我不知道烘干诀怎么用,所以这个时间来请教师尊。”
“我是不是打扰师尊了?”
她手里捏着洗好的、仍旧潮湿的衣裳,指尖过于用力,指腹都泛起了白色。
长空月沉默地望着她。
栗色的长发这会儿倒是扎得仔细利落,但依旧只是普通扎起来罢了,她好像从来不绾发髻。
头上也没有任何饰品,最淡泊的女修发间都会有一两件钗环,但她从没戴过。
是没有,还是不会?
月光透过窗格洒在她身上,他忽然意识到她身上的裙子也湿了,而且颜色有些变化。
“衣服颜色换了?”他低声问了句。
棠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天衍宗的弟子服可以自定义颜色和大小,有的人穿月白,有的人穿纯白,反正都是五颜六色的白。
白色确实仙气飘飘,但感觉不太适合她,她驾驭不了,就搞成了浅杏色。
浅杏里夹杂了一点鹅黄,好打理,也没那么像死了爹的人了。
“上山之前,我看其他人也有不穿正白色的,所以我……”
她想解释一下,要是师尊觉得不好,那她就换回来。
话还没说完,长空月就开口道:“不用跟我解释。”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长空月不反对这件事在棠梨的意料之中,毕竟浅杏色也不差白色多远。
可他说想怎么样都可以。
棠梨有点期待了:“那改成绿色红色蓝色也都可以?”
长空月完全看得出来她的想法,知道在她看来也许这些事都是不行的。
于是他反问:“有何不可?”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并不是非得贴合我的喜好。”
长空月说了这么一句,棠梨就知道为什么整个天衍宗都穿白色了。
因为祖师爷喜好穿白色。
是为了贴合他的喜好才上下统一。
其实他们平日穿什么颜色都可以的,长空月根本不在乎,也不是日日都能看见。
正想着下次把衣服改成什么颜色,便有如玉的手在面前出现。
棠梨思绪猛地拉回来,想起今夜来此的目的。
长空月在她面前抬起手,同样湿润的手指在她注视之下,很慢、几乎如一笔一画写字一样地捏了一个烘干诀。
顷刻间,他的身体干了,衣服发丝也全都干了。
棠梨怀里属于他的衣裳也干了,她染水的指腹和衣裙也干燥舒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