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站着的学员们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涅布赫尔听到“简氏”两字,挑了挑眉,心道简予白那只笑面虎做起生意来倒是无孔不入。
直到简予行作为军方代表走上高台,原本散漫的队伍才收敛了动静。
他今天穿了全套少将常服,双手往发言台上一撑,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全场。
“演习区不是游乐场,异变体会撕碎你们的喉咙。记住,按求救手环不丢人,死了才丢人。”
演讲很短,但那种从前线带回来的血腥味,轻易镇住了这群没见过真血的军校生。
涅布赫尔站在队伍后排,看着台上发号施令的男人,没忍住翘了翘嘴角。这个男人是他的,会给他热牛奶、捡抱枕。
入场安检环节,许负雪领着宪兵队挨个搜包。
“乔大少,折叠按摩椅?自热火锅?你是来度假的吗?”许负雪笑嘻嘻地把乔南包里那一堆豪华装备无情地扔进没收筐。
轮到涅布赫尔时,许负雪从他背包夹层里拎出一大袋高级手工巧克力。
“违禁品哦,小宁同学~”
涅布赫尔刚要发作,余光瞥见高台上的简予行正朝这边看过来。眼神很淡,警告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他只能不爽地“啧”了一声,老老实实换回几支军方配发的压缩营养膏。
相比之下,沈遇深的包干净得像教科书,许负雪随便翻了两下便放行了。
……
下午一点,小队空投落地。
演习规则是全天候监控下生存五天,按击杀算积分,e级1分,d级2分,c级3分,b级5分,a级10分,a+级20分。
他们这支队伍推进效率极高,可到了傍晚,乔南看着终端上的积分榜,还是烦躁地抓起了头发:“四年级那帮人端了个b级老巢,积分直接超了我们一百多!!”
沈遇深甩出冰锥,将一只d级异变体钉在墙上:“外围低阶异变体太多,拉不开分差。想拿名次,明天得改路线去深入去找a级。”
温若咳了两声表示赞同,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傍晚转移阵地,途经一道地下裂缝时,一只b级岩甲兽从侧面扑了出来。
沈遇深上前一步,极寒白气覆上它的半个身躯。乔南的召唤物紧随其后抡下重锤,冻脆的甲壳应声碎裂。
漫天飞溅的冰渣与血肉中,一块沾着灰土的黑色冰块顺着沈遇深的靴边滚落,混在无数残骸里,悄无声息地掉进了漆黑的裂缝。
入夜后,小队在半塌的写字楼里扎营。为了防异变体,连火都不能生。
涅布赫尔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撕开营养膏咬了一口,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的口感,比压缩饼干还要像泥巴。他嫌弃地把营养膏扔到一旁,靠着冷硬的墙壁开始自闭。由俭入奢易,习惯了简予行公寓里的软床热饭,这苦行僧般的日子他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等到后半夜,营地只剩下风声。
涅布赫尔睁开眼,往睡袋里塞了些碎石和废弃背包,撑出一个人形的弧度。随后他算准天上无人机探头交替巡逻的半秒盲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演习区。
……
凌晨两点,前线指挥基地。
简予行正坐在办公室查阅各小队的夜间红外监控。视线扫过涅布赫尔所在小队时,他停顿了一下。宁不初的手环信号显示在原地,但画面里睡袋的起伏弧度显得过于僵硬。
他刚准备放大画面,身后的窗户传来两声轻叩。
简予行转身拉开百叶窗。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少年正蹲在三楼窗台上,任凭夜风吹乱黑发,隔着玻璃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简予行深吸一口气,拉开窗户:“宁不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涅布赫尔轻巧地跳进办公室,顺手关窗:“知道啊长官,我来走后门了。”
“胡闹。”简予行沉下脸,伸手去拿桌上的通讯器,“这是军事演习,你半夜越区,我现在就可以呼叫督察队把你淘汰。”
涅布赫尔根本没被唬住。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下身,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简予行,语调突然放软了。
“我快饿死了,简予行。”
简予行握着通讯器的手停在半空。
少年垂下眼睫叹了口气,抱怨道:“营养膏根本不是给人吃的,地上也比冰块还硬。”
最后干脆耍赖:“你要淘汰我就叫人吧,反正饿死在里面和淘汰也没区别。”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看着少年略显苍白的脸色,铁面无私的简少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把通讯器放回原位,抬手关掉了办公室的内部监控。
“下不为例。”简予行的语气依旧严厉,人却走向了保温柜,端出自己没顾上吃的晚餐——肉排和浓汤,又从抽屉里摸出两块原本要带回去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