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布赫尔从地毯上利索地爬起来，绕到沙发后面，伸手掰着简予行的肩膀把人往卧室方向推。
“累了就去睡觉。”少年扬起下巴，“今晚我大发善心，卧室给你睡，我睡沙发行了吧。”
简予行被他推着往前走，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好。”他低声应了一句。
……
凌晨两点。
涅布赫尔在黑暗中翻了今晚的第二十七个身。沙发太窄，长腿只能憋屈地蜷着，垫子硬得硌骨头。
他果断决定不要再委屈自己，掀开毯子，赤脚踩过地毯，熟门熟路地摸到卧室门前，按下把手。
门没反锁。卧室里拉着遮光帘，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简予行平躺在床的右侧，呼吸均匀。涅布赫尔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绕到另一侧，掀开被角钻进被窝。
被子里裹着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沐浴露香味。他无声地舒了口气，本能地朝热源挪过去，直到肩膀虚虚挨上简予行的手臂，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不是说大发善心，把卧室让给我么？”
黑暗中，简予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涅布赫尔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理直气壮地回嘴：“善心发完了。沙发根本不是用来睡觉的，硌肋骨。你以后也不许睡沙发了。”
简予行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作为常年驻守前线的指挥官，门把手被按下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想看看这小恶魔半夜摸进来要干什么，结果只是为了蹭个床。
“而且……”涅布赫尔在被窝里动了动，声音闷在布料里，“你今天情绪那么差，我怕你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进来监督你。”
这借口找得拙劣又蹩脚。
简予行没有拆穿他，侧身将被子底下的手抬起来贴上少年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没哭。”声音放得很轻，“睡吧。”
涅布赫尔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上简予行的胸口，鼻尖终于被他的气息填满。
简予行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
第62章记仇
第二天早晨，简予行准时起床洗漱，换好常服在床沿坐下。
床垫微陷，被子里的鼓包跟着拱了拱，涅布赫尔闭着眼伸出胳膊，熟练地圈住他的腰，脸往衣料里一埋，大有把人重新拖回被窝的架势。
简予行任由少年抱了一会儿，才拍拍他的背：“起床，我今天要去军校谈公务，顺路送你。”
怀里的人含糊地哼了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往里钻得更深。
“是谁说的成年人不需要叫早服务？”
“我昨晚好晚才睡着的。”涅布赫尔声音发闷，理直气壮，“你们人类的早晨太反人类了。”
简予行不跟他废话，直接掀被子：“松手，起来试作战服，给你定制的，少爷。”
涅布赫尔勉强撑开眼皮，他困得脑子发懵，由着简予行帮他脱下睡衣，套上那件黑色特制战术服。面料微凉，贴着皮肤滑落，收束出少年柔韧的腰线。
简予行站在他身后，逐一对齐背后的隐形磁吸扣：“背部留了开口，把翅膀和尾巴放出来，看位置对不对。”
涅布赫尔困意未消，依言照做。暗红骨翼在室内舒展，箭头尾巴垂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简予行的视线在骨翼上停顿片刻，语气正经极了：“边缘加了防磨涂层，我确认一下摩擦力，免得实战伤骨头。能碰吗？”
恶魔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想都没想：“摸吧。”
简予行便毫不客气地上手了。
指腹贴上骨翼根部，顺着肩胛骨的连接处往下压，粗糙的薄茧有意无意擦过翼膜边缘。恶魔的翅膀根部本就敏感，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膜传导，激起一阵要命的战栗。
涅布赫尔瞬间清醒，骨翼不受控地轻颤起来。
“这里的磁吸扣有点紧。”
没等他出声，那只手已经顺着脊椎滑到尾巴根部，拇指压住尾椎软骨，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下。食指和中指顺势圈住那截微炸的尾巴，缓缓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