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部分配的军官公寓是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采光极好。提前备好的日用品已经摆放整齐,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和甜点。
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涅布赫尔拉开卧室唯一的衣柜,将简予行给他买的那十七八套新衣服连同外套一件件挂进去,理直气壮地占满了整个空间。
简予行拎着自己的几件衣服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五颜六色,沉默了两秒,默默转身把衣服叠好,塞进了旁边的床头柜抽屉里。
涅布赫尔心安理得地盘腿坐在床上,拆开桌上那台全新的个人终端。
他捣鼓了几分钟就摸清了操作逻辑。在存入第一个联系人号码时,他习惯性地在备注栏打出“储备粮”三个字。盯着屏幕看了一秒,他啧了一声,把字删掉,重新敲了几个字进去,然后满意地将终端扣在了腿上。
……
入夜。
简予行洗完澡出来,从柜子里抱出备用的被褥,转身往客厅走。
还没跨出卧室门,涅布赫尔直接从床上探出身,一把抄起简予行的枕头扔到了床的内侧。
“沙发那么短,你腿都伸不直,明天脖子睡歪了怎么授衔?”少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不容反驳,“睡这。”
简予行看着床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手里的被子,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关灯上了床。
房间陷入漆黑。两人各占一侧,中间隔着一道心照不宣的距离。
失去灵魂感知后,物理距离带来的感官被成倍放大。旁边的呼吸节奏、被子摩擦的细响、床垫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倾斜的弧度,都在黑暗中清晰地提醒着涅布赫尔——简予行就在旁边。
他睁着眼等了很久,旁边那人的呼吸均匀得刻意,显然根本没睡着。
“简予行。”涅布赫尔在黑暗中开了口。
“嗯。”
“你躺得像块木板,床垫都被你压得不自在了。”涅布赫尔翻了个身,面向简予行的方向,“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快睡。”
“骗人。”
被子底下,涅布赫尔故意往前挪了半寸,膝盖若有似无地擦过简予行的睡裤边缘。他满意地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一滞。
“你心跳得很快。”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简少将,你现在的反应,可一点都不像个长辈。”
黑暗中,简予行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突然翻身,面向涅布赫尔,一只手隔着被子按住了少年还在作乱的膝盖。
“宁不初。”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别闹,睡觉。”
涅布赫尔达到了目的,满意地轻嗤了一声,然后闭上眼。
……
清晨六点,简予行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他。
昨晚那道刻意保持的距离已经荡然无存。涅布赫尔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规律地洒在皮肤上。少年的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掌心正正好好贴在他心口印记的位置,指尖随着呼吸微微蜷缩。
这是发烧那几天养成的习惯,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
简予行盯着天花板,感受着颈侧的温度和胸口传来的印记共振。他允许自己在这个姿势里多沉溺了片刻,随后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涅布赫尔的手移开,小心翼翼地从缠绕中抽身。
涅布赫尔醒来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连吃了两碗简予行做的面,一边嫌弃“人类一天吃三顿真麻烦”,一边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饭后,简予行回卧室换上了将官礼服。
涅布赫尔靠在门框上,看着男人对着全身镜,将暗金色的纽扣一颗颗扣到最顶端,整理好肩章,最后戴上军帽。
那一瞬间,居家男人的温和被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联邦军少将冷硬、肃杀的气场。
涅布赫尔眼睛一眯,暗道这人穿得还真是有模有样。
……
上午十点,授衔仪式在参谋部大礼堂举行。
涅布赫尔坐在观礼席靠后的位置。台上灯光璀璨,简予行身姿笔挺地站在中央,接受最高统帅的授衔。将星和勋章在灯光下折射出沉甸甸的光泽,整个大厅数百人的目光都敬畏地集中在他身上。
涅布赫尔发现自己移不开眼。
他突然具象化地意识到了简予行在这个人类世界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