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简予行的椅子转了过来。
涅布赫尔咬着蛋糕卷，迎上那道深沉的视线，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跟我来。”
简予行站起身，拿起桌角那本泛黄的手抄本，走向隔壁的小会议室。涅布赫尔咽下嘴里的东西，沉默地跟了上去。
……
小会议室的门被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简予行把手抄本翻到某一页，推到桌面中央。
满页都是被划掉的废稿：封印副作用、水土不服、魔力透支……每一条旁边都有详细的排除理由。
最底下，剩了一行字：
【裂隙——定向回流——容器——回收。】
旁边用极细的笔迹补了一条注释：
【石片出土坐标与降落坐标重合。大灾变元年前六个月，西北沦陷区地下勘探记录：能量潮汐异常，性质与异变体不同，疑似定向输出。记录封存后三个月，大灾变爆发。】
涅布赫尔的视线落在了“容器”这两个字上。
字没划掉，但旁边有个极深的笔尖戳痕，纸都快戳破了。
涅布赫尔合上本子，手指按在封面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确认的。”简予行顿了一下，“至于你的翼膜……前天下午。”
涅布赫尔竖瞳一缩，他以为自己在楼下角落里检查翅膀时没人看到。
“你呢？”简予行问。
“很早就有征兆了。封印解开后的第三天，突然加速。”
“……”
“你不也一样。”涅布赫尔嗤笑一声，“查了这么多天，研究我是不是什么破容器——”
他突然停住。他听懂了简予行瞒着他的原因。
“在没有确认之前，”简予行说，“我不想让你面对一个可能是错误的结论。”
涅布赫尔把视线别开。平时能骂出一千句不重样的嘲讽，现在一句话都倒不出来。
尾巴耷拉下去，箭头磕在桌沿上。
“我不是什么容器。”他声音发紧。
“我知道。”简予行看着他，“但裂隙不知道。”
死寂。
“人间这边的东西你查到头了吧。”过了很久，涅布赫尔先开了口。
“挖不出什么了。”
“我需要回去一趟。”涅布赫尔抱起胳膊，语气平淡，“老头子把我扔出来的时候，上了封印，还把我扔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要是不知道内情才见鬼了。”
简予行没有急着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涅布赫尔摸了摸右角：“通道在我落地的瞬间就关闭了。全盛状态下我能强行撕开两界的壁障，但我不知道往哪撕。需要锚点，需要接应，或者找到一条已有的裂隙顺着钻。”
他的手指滑下来，缓缓攥紧成拳。
“我得想办法。”
简予行点了一下头。
涅布赫尔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脚步：“简予行。”
“嗯。”
“你的精神力……恢复多少了？”
“五成。”
“那么慢，说了少看点文书。”涅布赫尔嘀咕了两句，直接穿墙离开。
……
深夜。
精神通道传来波动。
【简予行。】
【嗯。】
【你说的那个定向回流……从大灾变之前就有了？】
【记录上是。】
【两百多年。】
【对。】
【那我出生之前它就在抽了。】
简予行没有回答。
通道里没了白天的翻涌，只剩死水一样的冷。接着，传过来一个画面。
暗红色的天穹，极高，极远。角的弧度切割出天穹的边缘。那是涅布赫尔记忆里地狱最完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