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昨天赵仕说的那话,无非就是想警告我们,只能乖乖和秦修远合作罢了。”
王守实听了陈禾的话,暗自沉思。他知道陈禾的意思,自己好歹也算他的长辈,帮帮忙出出主意倒也不算什么。但赵仕是县令的小舅子,秦修远又是外地商队的领队,这两人凑到一起,可不是好惹的啊……
县令虽有清廉名声在外,但在镇上还是说一不二的,赵仕仗着这层关系,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村里之前有户搬到镇上去的人家,因为宅基地的事跟他起了冲突,最后还不是吃了亏、又灰溜溜地搬了回来?如今他跟秦修远勾连,秦修远手里有商队,有钱有势,要是真跟他们硬刚,说不定会给村里带来麻烦。
可转念一想,陈禾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老实本分,开个山货铺不容易,如今被这两人联手刁难,要是自己不管,那孩子得多委屈?
再说,虞秋虽然是外来的,但为人实诚,帮着陈禾打理铺子,更别提先前帮了村里多少事,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
而且,自己是一村之长,要是连村里的人都护不住,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乡亲们?赵仕就算是县令的小舅子,也不能不讲道理吧?秦修远一个外来户,在镇上也不能一手遮天,只要自己这边占着理,再联合村里的长辈,应该能护住陈禾和虞秋。
只是,这事也得小心处理,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要是真惹怒了县令,对村里也没好处。得先把陈禾和虞秋定亲的事办妥当,拿到婚书,这样给虞秋补户籍就名正言顺,赵仕就没理由抓着不放。然后再跟村里的长辈通个气,让大家心里有个底,要是赵仕再来闹事,也好有个照应。
秦修远一个做生意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钱,想垄断山货生意,只要陈禾和虞秋不松口,他也不能强行逼迫。赵仕虽然嚣张,但也怕事情闹大了,让县令脸上无光,只要自己态度坚决,又占着理,他应该不敢太过分。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得护着陈禾和虞秋,不能让他们被这两个恶人欺负了去。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定了主意,王守实把烟斗往桌角一磕,点点烟灰簌簌落在地上,“这俩东西,真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俩人凑一块,半点好心都凑不出!”
他起身走到陈禾身边,拍了拍陈禾的肩膀,“禾哥儿,你别怕。前年咱们村有户人家搬去镇上,最后被赵仕逼得灰头土脸回来,这事我当时知道却帮不上什么,很是惭愧。如今你也遭了这种罪,我若是再不管不问,那就是愧对大家的信任。你放心,不说我,咱们村里也没人能看着你受欺负。”
王守实又转头看向虞秋,“虞小子,你帮村里找到新的活计,又帮着咱想了治虫的办法。村里人都不是白眼狼,都记着你的好,不会拿你当外人,这事我管定了。”
“定亲的事,我这就去跟族里的三爷爷说,他是族中长辈,说话有分量。明日、不,待会儿就请他来我家,一并叫上几个村里有声望的老人作见证,把婚书先给立了。立了婚书,你俩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夫,凭婚书立契,再由族中长辈作保,便可向县府递呈附籍文书。那人往后再想拿黑户说事,就是无理取闹。”
顿了顿,王守实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那什么秦修远,他是外地商队的,在镇上没根没底,无非是想靠赵仕压你们低头。只要你们不松口,他也不敢真把你们怎么样。我会跟村里的年轻人打个招呼,往后让他们也跟着跑跑,去镇上进货、送货,多些人手也能多照应着点,别让人暗中使坏。”
最后,他看向两人,语气里多了些郑重:“你们俩也别太慌。赵仕虽横,但把事闹大也是丢县令的脸,他未必真敢把天捅破了;秦修远图利,见捞不着好处自然会收手。有村里帮衬,有婚书和户籍打底,咱们一步一步来,总能扛过去。”
“还有铺子那边,最近别进太多东西,等安稳些了,再摆弄也不迟。等婚书办下来,户籍的事有了眉目,咱们再慢慢琢磨后续。村里的人都是你们的靠山,别自己扛着。”
陈禾拉上虞秋对着王守实深深作了一揖,连声道谢。
“村长,今日多亏您了,我们就先回住处,等您这边招呼好了,我们再过来。”
虞秋也跟着点头,“劳烦您费心,后续有任何要我们做的,派人捎个信就行。”
王守实挥挥手,笑着叮嘱他们:“去吧去吧,家里要是有干净的红布找一块备着,立婚书时能用得上。我这就去寻三爷爷,误不了事。”
两人应下,转身并肩出了村长家。
晨光已然变得明亮,太阳透过路边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虞秋放缓了步子,跟陈禾并排走,手上牢牢牵着人,毕竟现在自己有了名分,不必多顾忌什么。陈禾只觉得手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人心安,走了几步便忍不住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