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在原地同虞秋面面相觑,若有所思道:“这个阿婆好像知道挺多的,不知道下回还有没有机会同她多说些话。”
“总会有机会的。”虞秋肯定,“走吧,去县衙瞧瞧,这么大的事,我不信没有人能一点都打听不到。”
然而可惜的是,不止今日是犯了什么谶,偌大个县衙竟是找不出一个肯谈事的,似乎每个人都来去匆匆,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无法,陈禾和虞秋只得先行回了家,打算吃过晚饭后再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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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也没弄得太复杂,简单煮了锅卤水,除开藕片豆角外,陈禾还额外放了块肉,拿来犒劳受惊的孩子和在外奔走的他们。
卤好的蔬菜无需再进行额外的炒制,肉则是直接切片沾上层薄薄的酱油,咸香浓郁,拿来下酒最好。
当然几人中,两个是孩子喝不得酒,另外两个大人要么是没心情,要么是不好这口。
这顿饭吃得安静,笼罩在后院上空的阴云久久不散,空气里逐渐蔓延开潮湿的氛围。
陈禾瞧着天要下雨,将散落在外的一些竹编器具收好了,上头盖上块防水的厚布,嘱咐兄妹乖乖在屋里待着就好,随即同虞秋带上了雨具出了门。
这会子街上没多少人出门,但行色匆匆的二人也没引起多少注意,一路无话,陈禾和虞秋来到了另一条小街上,这里的小院大多安静,只有一户人家例外。
院里正是热闹时候,尽管天色欠佳,但人们的兴致却高,划拳、喝酒,面上通红的男人正激动地站起来,大肆宣扬着什么。
陈禾带着虞秋找了个角落坐下,只要了一小碟花生米,清茶是免费的,来了就有。
这个角落里人不多,只有挨着靠窗的桌上有一人,长须美髯,正在摸着胡子往嘴里丢大米花。
米花大概是店家问街前那家店买的,店主是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年纪一把动作倒也利索,用来爆米花的锅也是干干净净,陈禾有时也会跑过来买上一兜子,当零嘴吃。
小酒肆的单子上不会写,但常来的熟客都知道,因着那爆大米花的店主只做三袋米,做完就收摊,大门一关谁来说也不好使。
也就是酒肆老板仗着自己位置好,每天都能抢上。如此,如果关门后人们想吃上米花,便得等至夜幕降临,到这间酒肆里来。
眼前这位邻桌无疑是常客,不然就以酒肆老板的性子,怕是不会让旁人来分走他最爱的米花。
“呀,刘爷,您在这呢?”
嗯?谁叫我?
刘书吏扭头望去,“呦,陈老板和虞老板,你俩这是收了铺子来喝一壶?”
“是,我还想着今儿会不会碰上您呢。”陈禾笑笑,招呼店小二又多上了瓶蜜酿。
刘书吏一听,面上笑容淡了些,又捡了几颗米花丢到嘴里,“陈老板,这是有事要说?”
他既然已经点出,陈禾也不再遮掩卖关子,亲手给刘书吏倒了杯酒,“您放心,只是找您聊聊天。”
不等刘书吏再说出拒绝的话,陈禾单刀直入,“您还记得我铺子里帮工的那两个孩子吗?最近我瞧这俩孩子不知怎么,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这个做掌柜的,怎么也没道理不问几句,您说是不是?”
刘书吏没说话,捻着胡须的手指动了动。
陈禾瞧他没甚反应,心知这是不抗拒听下去,便接着将叶南浦告诉他的那些事一并说了,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知这俩孩子定是要回到亲属身边的,可他们实在抗拒,我也不忍心硬是要他们没做好准备就回去。这不是拿不定主意,想着来问问您,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那做父亲的实则不是如此呢?”
“您要是不便透露,我们也理解。”虞秋此时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一包油纸,打开来推到刘书吏面前,正是晚餐前陈禾特地留出来的一块切好片的卤肉,“这是两个孩子的一点心意,他们还记着您上次的夸奖,平日里用功得很。”
刘书吏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两个倒是好孩子,但这件事……是主簿大人亲自来吩咐的。”
刘书吏便是陈禾他们开业头天就来捧场的客人,他回去后将那炖肉的料包按陈禾的说法做上了,家里人开始还不相信,这几十年没做过菜的人还能倒腾出什么美味?可一尝那锅里的东西,便都没了声响,只听得饭桌上咀嚼的声音了。
那以后,不光是刘书吏自己来,家里母亲媳妇也常常光顾,毕竟她们才是平日里上街采买的主力,刘书吏还听得妻子常说那铺子里两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听话可爱,只想要让家里的皮小子学学呢。
因着这层连陈禾虞秋都不清楚的缘由,刘书吏考虑良久,还是开口说了不少。
“那文书,先前写的是‘故杀’,前些日子才改判,给改成了‘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