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缮问道:“那只印胎怎么办?”
岐晏已消弭于无形,只留空中一道回音,“你去寻,寻到即斩!”
白日青天骤然转黑,议事堂一片哗然,窗内窗外不见半点光色。
有人讷讷惊言:“结界破了!”
岐晏乍现于云端,远看漆黑墨色似幕布一般遮掩半边天色。脚下四散逃离的民众还在叫嚷哭喊,惊慌失措的人声传入耳边。
他手中运气,掌化雷霆,周边空间扭曲动荡,身后云雾聚集,闷雷酝酿。
有人远远看向天边,高声指喊,“有仙人临世——”
没有灵场遮掩身形,街道巷尾人众双手合十,都惊然跪拜。
黑夜在蔓延,一点点顺着镇落吞噬,赶来的宗门子弟拉扯起不断磕头的百姓,有灵兽运载将其传入百十里开外的空阔地界。
接二连三闪烁在云层中的光点被聚集在一处,只见刺眼天光,却不见丝毫声响。空中异像横生,巍峨殿宇伫立,又似千百万人站在云间,湮失不见。
岐晏身带闪电流光,有东西绞拧他经络,正在细微地侵蚀他的识海。
“雷罡化法,侵相敕令!”
“奉禀无邪!”
“开天通!”
霎时天光乍破,数道雷光迸射,迅速似白线交织缠绕入半天黑夜中。雷蛇狂舞,天穹好似裂开,万钧之力下压,崩碎了整片砖泥砌起的城镇。
雷网中魔影凸显,一张遮天蔽日的脸从云层中逼出,骤然覆盖岐晏所立之地。
地上的人心头一紧,仰头搜寻,空中只剩渐散渐熄的雷鸣。
远处黑夜好似浓稠的墨汁从天间坠落,怨毒扩散人间,激得人面目赤红,难消痴戾。
各宗门派立刻净灵清气,以净灵诀相助,用扩音符在每隔几米的地界放送大清明咒。又分派弟子,在附近山间列阵引雷。
山中妖邪本要趁乱生事,一道雷光,至阳破秽,荡尽邪怨。顷刻间将这些邪怪吓得缩回洞穴。
厚重洪雷持续了一夜,天间无雨,避难的百姓魂不守舍地苦苦熬磨一晚。
在第二日清晨,千岩宗的上方天口突然渗漏出一束稀薄的阳光,底下众弟子停下手上的动作,惊疑不定的仰头望着上首。
直到有人指着天上,神色激动叫嚷,“胜了!”
“胜了!”
地面开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呼喊的狂欢。
各处接到消息,以雷光渡化,一时间效率大幅提升。迸射出的雷线像劈裂了空间缝隙,阳光顺着缝隙照射在山间,照亮了勃勃生机的大地。
随着漫布在天上的乌黑散去,云层显露出本来的样貌,岐晏身负流光将蚬鬼斩落,两道光点一同落在了昆劲山山腰。
太阳重新冒出头,斜斜挂在天边,山川河流尽数映入眼帘。众人怀着殷切热烈的期望与崇拜,有人潜心在口中念叨,有人高呼圣仙临世,无数弟子与躲藏的民众都开始聚集在山脚。
只是站了半晌,有年长的师长发觉了不对。太阳虽出,但并未焕发生机,天生异像,云层久久不散。
昆劲山水汽浓郁,但四下脚边草木枯黄,整个山中弥漫着沉沉死气。
师长嘴唇颤抖,话噎在口中没法说出。刹那间一股灵浪自山腰崩散,阖山变色,鸟兽恹逃,宗门弟子面色惊变。
道殇之力!
一声呜咽的哭喊响彻山谷:“山君...道陨了——”
“轰——”一声雷鸣。
有人要掩护真元,但山中灵气充裕,不见半点大能陨落后,真气被抽干的迹象。
雨点淅淅沥沥,很快打湿了肩膀。众人含着泪一拥而上,口中念着山君名号,拥簇着上山。
队伍行至半山腰,忽然一侧灌木根部开出细碎的花儿,山沿边缝一点点窜出嫩芽。俯瞰远处,润雨所过之地枯木逢春,生机焕发。雷电霹雳后灰败的山地焕然一新,变得翠绿鲜艳。
有些小声念叨,“甘霖露雨,道泽门开,应霁飞升,天开大道...”
“这景象...”
“怎么是...”
“怎么感觉是要飞升了...”
人群惹出一阵哄闹,“洗尘之雨,洗尘之雨!”
“这是天降福泽...”
“飞升异相啊!”
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停滞,云与风都变得悄无声息。明明是太阳初升,朝阳喷薄。但放眼望去,却似落日熔金般,贯穿天际赤红的火烧云。
白日高照,月亮悬停在另一侧,虚空之上星星点点,日月星三点齐显,如此宏大奇景异像,众人皆撼动惊骇,久久不能言语。
正在此时,瞬间天侧迸发出万丈金光,九云之上挥洒出穿透云层的接引仙光,上层亭台楼阁,有天宫虚影,大道金文缕缕镂空浮动,光泽沐浴之下万灵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