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激发情绪,需要一个完整的赵晏衣。
但没有相处的记忆,则无法回应感情。李云漆三千年来积压的所有,都不能有任何着力点。
要接近温暖,但不能成为火源。
表面上这能暂缓痛苦,但实际加深了他内在压抑无依无靠的恐惧。
第一句问话后,李云漆好像找回了一些理智。他从长久以来的混乱中挣脱,这种被人故意制造的,强行拉扯的混乱终于结束。
他好像知道赵晏衣想要做什么了,但他已经在深渊的墙壁边滑行,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落入地底,见识鲜血淋漓的惨状。
“你…”,李云漆回想起毕露河边重伤的赵晏衣,“…引诱我…”
“是”,赵晏衣毫不犹豫的承认。
诱导是谎言的精髓。
“你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别人。哪怕送你回大战前三日,你也一定会丢下所有人离开。”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毕露河边,你伤势是假?”
“这种代价,小到可以忽略,没有必要作假。”
李云漆声音变得很轻,“我那时其实…并不爱你。”
“那是意外”,赵晏衣否认。他表情太过平静,“大脑过度创伤后会自我保护,暂时封闭所有的情感。”
“你只是麻木了!”
他冷漠的有些刻薄。
毕露河林的小屋本来是赵晏衣创造的,用于两人独处的环境。但那天晚上,李云漆迷茫的询问发出后,那一刻赵晏衣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李云漆大脑创伤太过严重,他的感情钝化了。
“我不能让你一直平静”,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拖人入幻是最好的方法
李云漆嘴唇动了动,“山精丹珠是你。”
“没错”
重温噩梦,足够残忍,但很有效。
李云漆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又收敛。像意识到什么,他开始埋下头不可抑制地低声笑起来。
他开始耳鸣,口中泛起腥甜,抬头与赵晏衣四目相对,真心实意感叹起来。
“好手段,我醒来后居然要迫不及待地跟你成婚,哈哈哈哈…”
赵晏衣看见了他猩红的眼底,那是精神即将癫狂的前兆。他做了准备,但没想到李云漆突然靠近他,抱住了他。
这种意外的举动打断了赵晏衣的思路,他该警惕,但他的手下意识呈现安抚的姿态,已经拍了拍李云漆的后背。
上身僵直,一柄剑刃从他后背插穿。李云漆离开他,向后退了退,将剑从赵晏衣腹部拔出来,
赵晏衣脸色苍白,却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李云漆,观察他的神色,听他说:“你处理王瑜的尸体时在想什么?”
李云漆嘴角渗出血迹,却又痴痴笑起来。
“你知道我怀疑你”
“帮我遮掩能让我跟你死死绑在一起?”
他笑一声,“你知道我爱你!”好似在咬牙,又像是忍耐,李云漆重复,“你知道我爱你!”
他愈来愈恨,一字一句,“你知道我爱你!”
“我会怀疑你,我也会更爱你!”
悲极起怒,一股暴火充斥在心间,李云漆猛地抬起右手,掏进赵晏衣腹部。
他笑得嘲讽又疯狂,“郑玉殷背叛了你,他告诉我你在骗我!”
赵晏衣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消失,一股气浪将李云漆推开。他想喘口气,却看李云漆破空而来,剑刃杀在他天目。
一剑又一剑,李云漆歇斯底里。
“你计划好的,你想好的…”
“你不在乎被人发现,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只是担心我失控”
“你担心所有一切都功亏一篑。”
“你失魂落魄…”
“你骗我…”
剑气越来越快,李云漆毫无章法胡乱下砍,他疯了。
赵晏衣象征性躲了一下,被他一剑插穿右肩。
李云漆把着剑柄,一手钳住他颈脖。他满面的泪浸染出一抹细微的红,源源不断地从他眼角流出。
“你…骗我…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