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
那天夜里的场景扑入脑海,赵晏衣宽容又耐心地拍着他的背,
“你今日说了好多话,定然累了。”
大脑轰得炸开!
他没有辨认真假,也没有说信与不信!
他不信,他没有信。
他觉得他疯了!
李云漆冲出树林,冲进小河里。
夜深霜露重,河水冰凉刺骨,他一头栽倒在水里,心脏好似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周身凉水好似为他过载的大脑降了温,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慢慢冷静。
李云漆淌过河,靠在树边,平稳自己的呼吸。他开始在混乱中思考。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思考过了。
在重回三千年前的这些日子,或者更久。在那漫长的三千年里,他思念、孤独、懊悔、焦虑、恐惧…太多太多情绪占据了他脑海,分散他注意,将他拆解的支离破碎。
大脑像蒙了一层幕布!
他没有时间思考!
也是在今天,现在!他混沌的脑海终于在一摊乱麻中寻到了开端。
他开始追根溯源,他开始寻找源头。
‘我为什么会喜欢赵晏衣?’
这个问题太原始,以前模糊不清地从他脑中流走过。他将其归结于三千年太久,很多事他都忘了,只留下对这个人最浓烈的情感,死死记在心上。
现在他不再这么草率定论,他抓住它,开始好好分析它。
然后李云漆发现了问题!
记忆里的赵晏衣并不能让他心动!
意识到这一点,李云漆兴奋地有些手抖,好像他终于要解脱了一样。
他紧紧抓住这条线索,如同抓着救命稻草,开始抽丝剥茧的分析。既然赵晏衣并不能让他心动,那他三千年来像毒药一样浓烈地储存在心口,这种痛不欲生的情绪从何而来?
“李云漆”
河对岸响起一道声音,赵晏衣自阴影中缓缓出现,月光照出了他的轮廓,李云漆却像见了鬼一样试图起身向后跑。
眨眼间赵晏衣掠至面前,他钳住李云漆的手。李云漆盯着他,兴奋又防备地看着他。那种即将揭开面前人的假面,所有人无处遁形,毁掉看似平静世界的疯狂感,让李云漆看起来像个应激后的疯子。
“我找了你许久”
李云漆在盯着他笑,赵晏衣几不可闻地蹙眉,“你怎么了?”
“闭嘴!”
“我看到郑玉殷死了!”
李云漆笑容扩大,“我杀了他。”
“没关系”,赵晏衣语气一反常态,“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
“你骗我!”
“什么?”
“你骗我!”李云漆重复。
“你怎么了?”
“你不信我,你觉得我疯了”,这不是重点,李云漆眼睛亮得惊人,“我不喜欢你,我才发现我不喜欢你!”
赵晏衣视线下敛,声音低沉,“这是我的错”
“闭嘴!”
“你那日情绪波动太大,我只想安抚你。”
这不重要!李云漆大吼,“闭嘴,你休想再干扰我!”
“这几日我想了想,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闭嘴!”
“那未来的我确实会喜欢你。”
“闭嘴!”
“我们成婚吧。”
“我们回去后就成婚!”
李云漆咬牙,“你到底!是要杀了我吗?”
“你到底!要图谋我什么?”
赵晏衣撩开他面上发丝,抚上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泪,“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云漆自说自话,“不用骗我了,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你想图谋我什么,我直接给你!”
“不要再骗我!”
“不要再折磨我!”
“李云漆!”
“闭嘴!”他一直在发抖,“你闭嘴!”
他感到恐慌,对面前这个人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不知道缘由,但是身体先于大脑给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