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坐起,三条黑狗见他醒了,警觉后退,压着身子随时准备进攻。
门口投落一片阴影。
应夷心惊肉跳地抬起头,应四缓步走进来。
应四受了很重的伤,满身是血,手中的刀砍出了豁口,几条狼狗的黑毛都被血黏成了一簇一簇的。
应四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扔在应夷面前。
应夷低头,发现那是拓伢王的头。
“我杀了他。”
应四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应夷:“现在我是新的狼王,整个草原都归我了。”
他给了应夷最后一次机会:
“跟我回去吧,玉茗。”
应夷愣愣地看着他,当应四伸手来抓他的时候,应夷忽然表现的很激动,他挣扎着甩开了应四的手,拔出樊玄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脖颈。
“别碰我!”
他跪在地上,用手指蘸着血写。
应四眼中闪出错愕的神情:“玉茗,别干傻事。”
顿了顿,他又说:“你也走不了了。”
三条狼狗围住了应夷,应夷经过一夜奔波,又惊又累,此刻已经濒临崩溃,淋淋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他恳求应四:
“放我走吧,我想去中原。”
应四沉默了。
“是因为樊玄么?”
他问应夷,应夷摇了摇头,应四又问他是不是因为阿妈、因为图坎,应夷一一否认了,最终在地上写:
“我害怕你。”
“噢。”应四缓缓说:“是因为我。你讨厌我,害怕我,所以想离开我。”
应夷崩溃地点点头。
应四站起身,让狼狗们退开,给应夷让开了道。
应夷缓缓起身,在应四的注视下朝门外走去。
就在踏出帐子的前一刻,应四又拔出了刀: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应四咬牙道: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应夷脚步一顿,依旧迈出了帐子。
日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应四在身后暴起,却被樊玄的骸骨绊倒了。几条狼狗冲了过来,应夷见状,回身从应四手中拽走了马鞭,应四伸手来夺,反被应夷用匕首划伤了。
趁着应四还没站起来,应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应四的马,学着应四的样子,狠狠地抽在战马身上。
战马嘶鸣,冲了出去,应夷紧紧抱着马脖子,雪原的冷风刀子一般割在他脸上,他听见身后的犬吠声,还有脚步声,没敢回头。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冰封的河流。
应夷的心又猛跳起来。
阿妈说,在中原和赤跶部的边境,有一条很窄的水流,越过这条河,就到了中原。
马蹄打滑,战马不再愿意往前,将他甩了下来。应四依旧在身后穷追不舍,看见应夷下了马,几条恶犬猛冲上前。
应夷光着脚踩在冰面上,拼命向前跑,摔了一跤,却连痛都感觉不到,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犬吠声逐渐远了,停在了河边,应夷回过头,发现应四站在河边看着他,几条狗朝着他犬吠,却不敢轻易过河。
他再回头,炊烟袅袅,一座箭塔和几座营帐出现在面前,军营前插着旗,上面画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凶兽。
应夷在应四带回来的破旗上看到过这个图案。
北境军!
应四迎着光,看见应夷过了河,他知道,应夷再也不会回头了。
他举起了弓。
第10章北境军
应夷不敢停,箭塔上的士兵发现了应夷,也搭好了弓箭,应夷脚步一顿,有些怕了。
迟疑的片刻,应夷忽然感觉后心刺痛。
他惊诧地低下头,看见穿过身体的长箭,放箭的不是北境军,是应四。
日光刺的应夷睁不开眼,倦意汹涌如潮水,他晃了晃,倒了下去。
***
应夷猛地睁眼,坐起身,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