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禁,低头吻了楚暮的唇。
吻得颇有点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着的珍重感,再渐渐加急着、加急着,到呼吸凌乱。让人从脸颊到耳廓都烧得滚烫起来。超乎意料,楚暮就硬气不起来了,只想找个地方缩进去。
没地方让他缩。
小崽子啊小崽子,要逼得楚暮怎么办啊,他都不惑之年了……还要让他在小崽子面前做出这种,这种年轻人情窦初开、羞怯难当的姿态吗。
凌翊的分开也是轻轻的,他把楚暮的下巴托起来,水蒙蒙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楚暮不住躲闪着的眼神,问:“……你真的没骗我吗?”
楚暮咬牙:“骗了,没一个字是真的,都是假的,我胡诌的,我过会就要跑掉了。让你如愿,行了吧?我就该不来不问不在乎,不把你当回事,怎么着也不心疼……”
凌翊恍若未闻:“那可是……太好了……”
“你可听清楚我说的什么了吗?”
听清了,但是义父的话应该反着听的,对吧?
凌翊埋头在楚暮的肩窝里死死抵住,声音开始颤抖:“我什么都不要了,真的,什么都不要了,这就够了……”
楚暮僵硬地什么都做不了,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膀那处的温热触感之下,重新变得湿答答的了。眼前是年轻人压抑着颤抖的宽厚肩头。
深吸一口气:“……你哭什么?”
凌翊反复颤声说:“我信你,你让我信你就信你。我要信一辈子,楚暮,说的话要算数。我信一辈子,你要给我守一辈子。你的真心,要给我守一辈子……”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比上次挨了楚暮几扫帚的那次哭得还凶,捉住楚暮的手腕锢着:“或者,你会守多久。那多久,就是我的一辈子。”
“别哭了,”楚暮心里泛起酸胀,凑上去拿袖子给凌翊擦眼泪,“年轻人不要总要死要活的,别哭了……都这么大人了。”
楚暮在凌翊的腿上坐起来,另一手揪着他衣领,沉沉吐息了两口气。
屋外的风雨声偃旗息鼓,檐下聚起的水珠开始分外明晰地滴滴答答,坠落、溅起、涟漪阵阵,光线昏暗得分不清白天黑夜。
这一番下来,楚暮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理智的掌控权了。
他盯着仍在睁着眼睛掉眼泪的凌翊,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要不要来解毒。”
凌翊愣了一下,楚暮闭上眼,催促道:“难得有机会。这个东西,留着后患无穷。就现在,快点!”
披在身上的外衣恰当地滑了下来,身后噼里啪啦的火光给眼前人的圆顿的肩部线条描了一圈毛茸茸的暖光。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会让自己的义父失望。
……
这把火燃了一晚上了。
最后一丝火光彻底凐灭在黑暗里的时候,夜色里就只剩下寂静和相靠着的二位匀称的呼吸了。
凌翊知道楚暮没睡着,再度低头,蹭到楚暮脖子处,柔软的嘴唇蹭了半天,毛刺刺的头发也在磨着楚暮的肩颈。楚暮闷闷地哼两声,说:“你做什么……还要再来一次吗?”
虽说没睡,此刻也是被方才折腾得脑袋晕得嗡嗡响。
“不来,让你为明天、后天、大后天,足足七夜,攒力气……”凌翊厚脸皮地说。
楚暮抬手软软地拍在凌翊脑袋后面,靠着他挣了两下,被凌翊的手拦腰托在了腰后,缓了些酸胀感,不理会他的话。
睡不着,那聊聊天吧。
楚暮问:“你这个毒是怎么得的。”
凌翊歪头,靠着楚暮的脑袋,说:“一次休战,外疆使臣过来和谈,送来个胡姬,晚上钻到我的营帐里愣是爬床,被我掀出去了,然后这个毒就在了。”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把使臣两三下捉了关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开了战,我打赢了。”
凌翊回话的重点显然不在什么异域美女爬床,而是在后面开战打仗打赢,还让楚暮捉出点得意的口气出来。
但楚暮听这番话的重点显然是在前面,沉默一会,勾起来一些压心底的酸溜溜。
他又问:“那凌小将军奉旨成婚的传闻是在哪闹的?”
两番话问得毫无关系,但凌翊一边回想,一边乖乖交代:
“不过是圣上瞎点鸳鸯谱。我本来就不会去娶,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我还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儿子,那个沈小姐自然也不愿意嫁。”
“我当时,准备先跑到边境去,把这个婚事缓一缓的。然后看到凌淼自从我接了圣旨之后,就每日神魂不定地伤心。最后跑过来跟我说,好像他是早就和那个沈小姐,两情相悦,互通心意了,只是沈御史看不太上凌淼的家世。”
“我就把凌淼按到凌家的族谱里了,当了个我的义兄,正好他也姓凌。偷梁换柱,都是凌小将军,让他娶了。皆大欢喜。”
“我还给备了份厚礼呢。”
楚暮觉得好笑:“你家还有族谱呢?”
“本来没有,现在有了,就我们俩。一个名头而已。”凌翊说,
“世道不安定,我让凌淼趁早带着沈小姐回到他老家去,哪天京城被端了还能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