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下,心中就酸胀了起来,轻轻呼出来两口气,柔声说,“好宝宝,爹爹我今天是抱不了你了,等下次……”
小孩子继续重复道,“爹爹抱。”
楚暮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的佛公白玉佩,光泽莹润,拿红绳坠着,伸到了小孩子面前。
晃晃悠悠的小东西很快吸引走了小祈景的注意力,松了楚暮的手,去试着抓住玉佩。
楚暮由着小孩子牢牢抓住了,才轻轻说,“我的小祈景,爹爹这回给你的见面礼有点寒酸了。等下次,爹爹再给你带好东西。”
小祈景闻言抬头,大眼睛眨了眨,突然松手把玉佩扔掉了,继续要去抓楚暮准备收回去的手。
楚暮却是不能再被他抓住了,不然他怕是走不了了。
他最后看了小祈景一眼,然后很是不舍地转身,迈出了两步。
才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小孩子稚嫩又极度教人揪心的哭声。
楚暮忍不住回了个头,小祈景正耷拉着嘴角扒在床沿边大哭,“啊啊哇呜呜呜爹爹!”
怎么会有这么教人心软的小孩子,楚暮不是才只见过了他一面。
心脏被这样的哭声牵扯得泛开疼痛,楚暮回头,咬咬牙闭上眼迈着急急的步子走了出去,想着哭了也好,哭了招了人来,也不至于因为没人守着出事。
越走越快,踏出院门那刻几乎要小跑起来,被身后震耳欲聋的孩子哭声激得跌了一下,更是逃命一样逃出了凌府。
有些魂不守舍地从后门再走出来,突然被一人拦住了。
吓了一跳,定睛看清是在外面守了一晚上的李邶。
“主子。”李邶喊了一声。
“啊,”楚暮难得有些挂不住脸,尤其是面对着李邶,“是你啊。”
楚暮现下的样子,墨发散乱,裹着不合身的外衣,脖颈上还留着遮也遮不住的红痕,嘴唇是肿的,眼尾是殷红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昨日一晚在凌府干了什么。
但李邶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惯常那样淡淡的神色,轻轻对楚暮说,“回去吧。”
到了俩人这些日子落脚的小旅店,李邶让楚暮歇着,很贴心地再请来了个大夫,给楚暮重新包扎了右臂的伤口。
当着李邶的面,楚暮吞吞吐吐地依着大夫的正常询问交代了两句昨晚,大夫心下了然,随后给楚暮留了个外敷的药膏。
楚暮捏着冰凉冰凉的药膏罐子欲言又止、连连叹气,临了了大夫要走的时候,又猛地把人一拉留住,再度吞吞吐吐地说,“大夫,能不能,能不能,就是,给开碗避子药。”
吃一堑长一智,眼下这个节骨眼,真的不能多冒个孩子出来了。
大夫一听,定是误会了点什么,愤愤瞪了在一旁像棵树一样杵着巍然不动的李邶一眼。
又是不知道疼惜又是不想着负责的男人,可不是要瞪他一眼。
大夫讳莫如深,“可以的,公子,就是这玩意,得少喝,伤身。”
“没有,没喝过。”楚暮真是挂不住脸了,只能干巴巴地苦笑了。
大夫唰唰唰开好了药方,接着毫不客气地指示着李邶去拿药熬药,强调着要赶快,才得有功效。
最后药熬好了,楚暮喝了个干净,捏着空空的碗沿,盯着李邶。
李邶在楚暮逼近的视线里,缓慢地撇过头,站着,大概知道楚暮要说什么,抢先说,“主子,等您身边事了结了,我便自会离去。”
“没有要赶你。”楚暮叹气。
只是觉得亏待。
李邶说,“主子的知遇之恩,我这一辈子,都无以为报。”
也罢,楚暮想,他想怎么样就由着他怎么样吧。
第二日一大早。
天色刚是翻起了鱼肚白,郊外的绿林被清风吹起稀疏的叶片翻滚声,接着溢出三两下清脆的莺啼。
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是打破了这般的寂静。
四散的脚步声霎时踏破了晨光熹微时的宁和,这家坐落在京城城郊的小旅馆顷刻间就被一列来路不明的持刀黑衣将士包围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围了个密不透风。
守在柜台前的掌柜闻声出门想探探情况,迎面碰上了一位面色不善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身着劲装,乌发高束,面容俊朗,气宇不凡,神情带着不怒自威的冰冷,周身寒气四溢,一言不发,稳步踏进来,身后的黑衣人紧跟着鱼贯而入。
小小的铺面顿时被黑衣人占了个彻底,气氛降至冰点。
那掌柜哪见过这种架势,也不认识来人,腿一软,面色褪得雪白,一句好话都憋不出来,正要跪倒下去,被逼近过来的年轻人揪了衣领拉了过去。
凌翊正是要逼问,一点轻微的响动从右侧的木楼梯处传了过来,明明尚未偏头看过一下,却是骤然瞳孔放大,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沉沉压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