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到了大家最关注的地方了,才子配佳人,诸位,是不是想要在下说道说道,要问这位小将军可否婚配,是否芳心暗许,已是有意中人了呢——”
“俊俏好男儿将是花落谁家?”
说书先生的语调又是夸张地拉长着,适当地停顿下来,手中的折扇唰得一下展开,开始呼啦乱飞。
台下的看客们也是捧场,七嘴八舌地应和。
“谁啊谁啊?”
“这么说,肯定是有。”
“别卖关子了,说!”
楚暮手中的茶杯越握越紧,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凌小将军年方二十二,正是婚配嫁娶的年纪啊。”说书先生手里的折扇又唰地一下收起。
雕窗外吹过一丝清风,带着夏初气候的沉闷。
“那在下就不和各位卖关子了嘿,是那沈御史家的千金,沈芷柳沈大小姐。诶哟,这位沈小姐,也是老生常谈、名满京城的一介才女啊!”
“人如其名,像那抚动春水的柳枝一样,是位不可多得的妙人。”
“两位正是于不久前,在朝堂上,圣上钦点,许的婚配,听闻不日,就该择个良辰吉日,把这好事给办了。”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要在下说,那就是两个字,般配!据说二人的初面,还是在一场雅会上。春色撩人心,一见定终情,美谈!美谈一桩啊!”
说书先生是啧啧称奇,咂舌赞叹。台下喝彩阵阵,气氛到达了顶峰。
讲得精彩,实在精彩,楚暮都是想跟着叫两声好了,若那主人公不是楚暮亲生儿子的亲生爹的话。
两年来,在萧连应麾下忙得四处奔波,没有时间也没有时机,楚暮是到现在都没见过自家儿子一面,不知道小崽子该是长成什么样了。
去年这会,勉强差人在战火纷飞之下送了套周岁礼回去,那个时候凌翊也还在外境的战场上没有回来。
今年好容易碰上来京城办事,想着能掐着小祈景的生辰去见上一面。这个混蛋爹还要给他搞上这一出,要带着自己儿子找后妈是吗。
手里的茶是凉透了,楚暮站起来,迎面碰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李邶。
楚暮这两年赶了李邶好多次了。可惜李邶也是个缺心眼的,让楚暮头疼得很。他怀疑自己周围是不是风水不对,净招这些脑子一根筋。
“主子,时间不早了。”李邶说。
“嗯,”楚暮答应道,想了想又说了句,“别叫主子了。”
李邶沉默了一两秒,举起来一串裹着糖浆的山楂球,改了口,“尝尝吗,楚暮。”
“是甜的,味道应该不错,民间给这个小吃取名叫糖葫芦。”
楚暮确实没吃过这种小玩意,接过来,尝了一口,才对李邶点点头,“好吃的。”
二人一并走出了茶楼,天色确是不早了,李邶才声音闷闷地说,“凌府,好像在六月初七,确实,有一桩婚事。”
看来小将军这股子风吹得也是够大,哪哪都听到了。
六月初七,那是八日后。
楚暮勾起嘴角,素白面具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弯着笑了笑,意味不明,道,“是吗,小娃娃长大了。”
八日后。
凌府外。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敲锣打鼓,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漫过整条长街。
年轻俊逸的新郎官一身红装,满面春风,马蹄悠悠,意气风发地领在队伍正前方。路边的老百姓喝彩着往迎亲队伍投红花,讨个好彩头。
这些,楚暮通通没看到。
他来京城又不是闲得慌。
不过楚暮也看到了当日街上这番青天白日之下吵吵嚷嚷的架势,和凌府门前那两个高高挂起的赤色灯笼,以及牌匾上样式繁杂的大红花结。那娶亲的情形,应该和楚暮想象的大差不差了。
他是趁着夜色钻空子走后门来凌府的。
算算时间,良辰好时,新郎官这会不是在拜堂,就是在洞房。
好小子,楚暮想,若这个小混蛋给不出一个正经交代来,他今晚一定就要带着小祈景跑路。
人手估计是都被调配到前堂了,钻进来后看见的后院很安静,月色很亮,天幕通透,这个好日子结亲,倒是很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