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任云涧所愿,两人泾渭分明,那个秘密权当偶遇,无人挖掘,不必再追忆。
缠绵至深的欢爱只是陈迹。
云大小姐依旧光鲜亮丽,遥遥地高悬。
所过之处香气馥郁,众人似逐蜜的蜂群,终日嗡嗡嗡地簇拥着,乐此不疲。
任云涧远离了高墙,渴望做自由的飞鸟。
但自由不是免费的,她身不由己,工作日穿梭于寝室各楼层送外卖,周末去校外做钟点工。
生活忙碌,她没空善感,也无暇照顾情感的琐碎了。根植于心中处女地多年,对姐姐的那份思慕,暂且搁置,不知不觉蒙上了尘埃。
云知达没限定还款日期,甚至没提“借”字。但任云涧生性固执,而且好强,最讨厌亏欠,也受不了辱没,她有自己做人的打算。在她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有求全的余地。
这笔账必需清算。她无法忍受。
游戏不上线了,固玩好友等她等到地老天荒。
总之,纠葛告一段落,那应当是前尘往事了。
聚散天注定,命运齿轮无声地转动。
这天,是两月后,各科期末考试基本结束,再过两天就正式放寒假了。
傍晚来得格外早,天色阴沉,寒风呼啸,卷起满天飞雪,茫茫然遮蔽了万物的视线,几米开外就看不清前景了。
趁暴风雪尚未降临,大部分学生提前离校。通往教师公寓的路上冷冷清清。——即使校内人员充足,这样恶劣的天气,也会逼退他们的脚步。
只有路灯投下惨黄而寂寞的光,陪任云涧前行,随她没入滚滚风雪。
冰刃寸寸割脸,耳朵冻得失去知觉,红熟透了。
路面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冰透心凉。
任云涧步履匆匆。若无工作缠身,她极乐意雪天漫步,仰头看无数冰晶从望不穿的苍穹落近眼底。于她而言,这份空寂的独处,是种享受。
想太多,以至于脱离现实,这是危险行径。走到一段没装防滑带的坡道时,一个没留神,脚底打滑,失去平衡向前栽倒了。
她没穿厚外套,积雪也没有想象中的缓冲。手肘垫在头下,不幸地磕到石块。
这给任云涧造成重创,眼前白光乍现,她少有地暗骂了句脏话。剧烈的痛感爆裂开来,野马般绝尘而去。五官因疼痛而扭曲。
但她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势。
她是负责的,还好,外卖完好无损。
身体像块烧炭,热起来了,燥起来了。她冒了汗,面部的热雾袅袅逸散,融入无涯的风雪。仰头望着仍然静静飘舞的雪花,欣慰地松了口气。
坐在雪地里歇了约半分钟,勉强爬起来。掀袖查看伤势,血肉模糊,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想象自己是一滩水,一杯沙,和小时候挨打没什么两样。别绷紧肌肉,别太在意,痛感总不会持续太久,一切终将过去,一切都是瞬息,会好起来的……
“你好,外卖。”任云涧精疲力尽地敲门。
翻看订单,会不会是自己认识的老师,这才注意到买家备注“放门口别出声”。
她立刻为不当的呼喊道歉,希望对方不会因为这个小意外给差评,——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脑袋失常的顾客。
把外卖挂向把手,惯常离去。这时,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叫住她:“是你啊,等等等等。”
与此同时,错杂难言的气味飘了出来,腥哄哄。
这声线任云涧耳生,她万万预料不到,下一秒,自己会失了色,冰雕般僵在原地。
“任云涧?”
容颜姣好的陌生女人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媚眼如丝,冲任云涧微笑。
她喘息未平,惹眼的银发凌乱不堪,皮肤汗淋淋的,仿佛打了一层亮膜,在走廊灯下,泛着暧昧的光芒。很容易猜中,她正在进行某种激烈运动。
——没穿衣服。
任云涧惊骇得仿佛落进地狱,所有心情时停了。
在她这里,路边的情欲没有合适的土壤扎根。
这道景致过于尴尬,简直是有伤风化,对双方都非常失礼。她感到愠恼,当陌生人的面,赤身裸体袒胸露乳,难道丁点羞耻感都没有吗?
“……”
不等女人再度开口,她像条梭鱼,飞速逃离。
“真骚,喜不喜欢姐姐插你这么深……嗯?啊,你回来了,怎么样?”
“果然是她,这么纯情的alpha可不多见了。”
“某种意义上和大小姐很配。”
“哈哈哈哈,等着,有好戏看咯……”
站在电梯前,任云涧不能平静。
白花花的乳,奶糖般软甜可口,如同挥散不去的梦魇,残酷地来回摇曳。任云涧清楚,让自己此刻心神大乱的并非适才那个陌生女人,而是,而是久别的云知达。
记忆放开了闸,排山倒海,强行封锁的画面势如破竹地冲击大脑。
和那女人比较,胸型算不得突出,但留给任云涧独一无二的深刻印象。乳球白得像外面纷纷扬扬的雪,乳头粉得像雪化后、底下深藏的红泥。
分不清云知达有心还是无意,老是溢出迷人的嘤咛,骚动她的心;难耐地绷紧腰腹,一次次热切地夹住肉棒。乳香馨和,与掌中温软弹滑的触感相辅相成,像晴空中漂浮的大块云朵,构织出软绵绵甜丝丝的梦,吸引她咬下一口又一口。
沉溺的温柔乡……
不对,这不对!
思绪偏离主线,不加节制,居然往荒诞方向发展了。任云涧猛甩头,悬崖勒马。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电梯缓缓开启,她有点心急,迎面撞了个满怀。
那人被撞得往后一个趔趄,稳定平衡后,斥声骂道:“靠,你走路没长眼啊?!”
“呃,抱歉,你——”任云涧后悔接这单了。
磕到伤处,强行忽视的剧痛重新缠绕手臂,拼命宣示着存在感。任云涧唇色发白,半眯起眼,侧身让开道,倚在墙边默默消化着痛意。
她希望云知达放过她。
不期而遇,云知达也觉意外。
熟悉的alpha气息不由分说地轻抚她,快要拔根而起的怒意竟偃旗息鼓了,接着,某些尘封的暧昧与依恋,苏生了。
随即,无形的压力把心攥紧,有点沉重,她悟出一丝与众不同的特别的感觉,想循着线索追溯下去,却找不到任何头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