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想了想:那确实挺难的。不过既然能伪装得那么好,说明他很努力在维持正常吧?
温叙没接话。
很努力在维持正常。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可能是吧。他说。
两人都没说话。温叙低头看着面前的蛋糕,没吃。林晚也没催,撑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碟子拉过来,拿起叉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吃得挺认真。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没察觉。
温叙看着她。她平时给客人做的蛋糕自己从不碰,这会儿倒是不客气。
林晚吃完那块,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吃了他那份,耳尖微微泛红。
这个红和刚才那些标准的笑不一样。那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她放下叉子,站起来拍了拍手:别想那些了。蛋糕不合口味?那我换个。
她转身走到吧台后面,弯腰翻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小纸袋走回来:刚做的奶糖,尝尝?
那就试试。温叙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几颗奶糖,每颗都用透明的玻璃纸独立包着,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
他拿出一颗,剥开玻璃纸,放入口中。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一丝极淡的咸味,中和了甜腻,口感醇厚而绵长。
他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手指捏着玻璃纸,不动了。
不对。这个味道。
他小时候家门口有家小卖部,老板娘做的奶糖就是这个味道。奶味很足,不齁甜,回味里带着一点点咸。后来那家店倒闭了,他再没吃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怎么样?林晚看着他,我自己琢磨的配方,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温叙抬起头,看向她。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标准的期待,温和、礼貌,不多不少。
很好吃。他说,这个味道……很特别。
是吗?她松了口气,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碰巧做出来的。
温叙没接话。他垂下眼帘,把纸袋收进口袋。
谢谢。我带回去慢慢吃。
他没立刻站起来。嘴里还留着那颗糖的味道,奶香混着一点咸。
温医生?见他久久不说话,林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没有追问,只是歪了歪头。
她不追问。刚才也是,他皱了那么久的眉,她也没多问一句。
温叙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这糖真好吃。
他站起来,把纸袋揣进口袋:走了,你早点关门。
好,温医生慢走。她送他到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外面的夜比店里冷得多。温叙走出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了几步,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纸袋还带着余温,隔着布料贴在身上。
走了好远,嘴里还留着那颗糖的味道。奶香混着一点咸。
巧合太多了,就不叫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