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计兰蘅?」
「我姜云第一次收徒,就要第一名。」
宿玉川在这时想起,他曾经就收徒这件事和姜云做过分析,那时,姜云和他说了这些话。
……所以,看来是后一种。
宿玉川敛眸,脸色如常道:“嗯。”
计兰蘅坐下,从一旁拿过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动作很自然,一点也不拘谨,一看就是来过这里许多次。
姜允:“兰蘅。”
计兰蘅浅绿色的眼睛微微一晃,恰如此时此刻,宿玉川手一抖而拿不稳的杯子里,茶水液面轻轻震漾起的圈圈涟漪。
计兰蘅:“师傅。”
姜允:“我打算选门教你们的课,你觉得哪个最合适我?”
计兰蘅认真地将屏幕上的课程看了一遍,道:“灵棋的历史变迁与当代棋坛缩影。”
宿玉川:“……咳。”
姜允笑起来,为不明所以的计兰蘅解释道:“我刚刚也选择了这门课呢,宿场主是被我们两人的默契给震惊到了。”
宿玉川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却没有问,“所以,你这是决定好了?”
姜允:“嗯。正好你说这些课比较冷门,我主动来选,也省了你们不少事。”
“好,我明白了。”宿玉川说完后,便离开。
见宿玉川离开,姜允放松许多,看向计兰蘅,“可以啊,很了解我么。”
她说着,向计兰蘅举起了空着的杯子。
计兰蘅此时不再出现呆滞或愣住的反应,而是非常行云流水地接过,为姜允倒了一杯温水。
他现在不会问“为什么有灵气,还是需要他来倒水呢”之类的问题。他明白了,姜云有时候就是心血来潮,是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的。
原来他会觉得这是他和姜云等价交易的一部分,所以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现在,计兰蘅感觉到自己心底涌起了一层诡异的满足感。因为看到姜允喝了一口他倒的水。
姜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门课?”
计兰蘅:“因为教课压力低。”
姜允轻笑一声,确实被计兰蘅猜对了。这种课有现成的教学材料,也没什么过硬的考核指标,绝对是最容易摸鱼的一门课。
计兰蘅这时候出声:“师傅,您和宿玉川场主,是朋友?”
“以后不用称呼‘您’;是。”
“但他看起来,似乎对您的选择很意外。”
“是啊,他这个朋友,还没有你这位新晋徒弟了解我,”姜允随意一说,“死活题做得如何了?”
计兰蘅报了一下当前进度,姜允点头,又给计兰蘅布置了一番新作业,“修炼灵气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心里有数。”
计兰蘅:“我知道,师傅不会害我。”
计兰蘅回到房间,开始打谱,练习工作告一段落之时,邪眼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你刚刚在她那里,有一瞬间很生气。你在生气什么?让我猜猜看,因为宿玉川?」
「你认为宿玉川有曾干扰过她要收你为徒的事情,所以在生气,对吗?」
计兰蘅的眼中,满是冷漠。
「看来是我猜对了。计兰蘅,你都这么会骗人了,怎么在这种事情的伪装上还会存有漏洞呢?」
「这样可不行,既然你决定了要在她面前永久地扮作乖狗狗,让她来帮助你解脱我。那你的演技,可不能只是这样而已。」
「计兰蘅,你可不是什么没有獠牙的看门狗。比起潜心做狗、苟且偷生,为什么就不能让你的身体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呢?其实,在你面前,明明一直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可你却总是固执己见,冥顽不灵。」
计兰蘅这时候动了,表情冷淡而漠然:「把我的身体彻底让给你用?对我来说,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微微压低眉眼,在姜允面前一向乖顺的眉眼,显出几分恶劣的嘲弄。
某一瞬间,竟冒出和邪眼有几分相似的气场。
「邪眼,你居然觉得这样的话语能够哄骗到我?看来你的灵魂选择附着于眼睛,而不是脑子,还真的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