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炙热的火山岩浆,又是凛冽的深海之水。
空气似乎也陷入了灼烧又沉寂的氛围中。
“……燕斜月,”姜允出声打破,“你答应过我,你的尸体已经被我预订了。所以,不要再这么轻易地就想要死掉,起码抱着‘一定要给姜昀全尸’的想法,多撑一会儿。明白了吗?”
燕斜月愣了几秒,噗嗤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活着?”
姜允:“你要是现在就想为我自杀,我是不会同意的,搬运你这具尸体太累了。”
燕斜月微微弯唇,伸出漂亮的小拇指——这上面的指甲盖,已经被削去了半块,往外渗出血丝,可想而知刚刚的几场枪战,有多么激烈。
“拉钩,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姜允伸手,将燕斜月的小拇指推入了手心,“又是棒棒糖,又是拉勾勾,你好幼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里突围,你的想法是?”
燕斜月的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回答:“我想去白塔顶部,那里会有直升飞机。”
姜允点头,然后拿出通讯器,林檎入侵控制它时,在里面留下了一个小型程序,打开它,可以大致看到白塔区的线路图,以及布防情况。
燕斜月:“这是林檎给你的吧?”
姜允:“嗯,走这条路的话,应该会比较顺利。”
燕斜月正想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一顿,姜允却自然接话道:“放心。这几天我有好好练习枪法,我不会是你的拖累。”
作为实际上还是顶尖狙击手的阿尔忒弥斯,姜允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撒谎。
燕斜月似乎是下了决定:“好,那你等一下,一步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并且尽量以背靠背的姿势移动。”
姜允:“这算是很信任我,连背后都放心交给我?”
燕斜月将一把手枪递交到姜允手上,“不然呢,上次是你是我的观察手,是我的眼睛;这一次,你是我的搭档,是我致命弱点的铠甲。”
不同于心脏、头部等容易被一击毙命的要害,背部因为在眼睛的视线之外,所以很容易受到顾料不到的攻击,除非是非常信任的人,否则不会轻易被背后交付出去。
姜允握住燕斜月交来的手枪,手指划过他的掌心。
“我明白了,我把我的背后,也交给你了。”
燕斜月勾唇:“你永远不会后悔你这个决定。”
——但是燕斜月,在未来某天,你大概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姜允平静地想。
他们按照计划一路打上去。
其中与一支小分队发生正面冲击,姜允紧紧地往后贴上燕斜月的脊背,用力开枪。
是真的“用力”,比她作为阿尔忒弥斯射击还要费力多了。毕竟现下她需要收着力气,不能暴露出自己是狙击高手的马脚,但又要保证自己不被敌人射成筛子。
#论姜允捂好马甲的如履薄冰的一生#
就在这时,姜允的腰肢被燕斜月反手勾起,而姜允立刻绷紧核心,腾跃而起,两人就像是排练过上百遍一遍,以燕斜月的脚尖为轴,旋转起来。
姜允快准狠地连续扣下扳机,子弹三百六十度地扫射。
在激烈的火光、此起彼伏的枪响之中,他们终于撕开了这只队伍的防御口子,燕斜月甚至都来不及放下姜允,就单手抱着她,立刻向目的地奔去。
在抵达顶楼之前,两人还遇上了一只队伍,幸好对方的活力没有前一只队伍那么猛,他们没有苦战,便轻松突围。
就在姜允看到了直升机,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顺利结束时,就听到燕斜月惊讶道:“哎呀,黄橙不在,我们有谁会开飞机的吗?”
姜允:“?”
你这个家伙信誓旦旦地说要靠直升机离开,结果闹半天自己不会开?!
在姜允的脸上出现恼色之前,她被燕斜月大手一揽,带着向飞机上一跳。
身后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硝烟味。
但姜允此时此刻最能清晰捕捉到的,是紧搂住自己的燕斜月,在自己头顶发出的轻笑声。
真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劣小孩。
他飞速坐上驾驶位,利落地操纵飞机升空。
这一套动作,燕斜月大约是做得太急,连她的手都忘记放开,于是两人交握的手,一起握上操纵杆,拉起。
“可以放开了。”
姜允出声,燕斜月仿佛才如梦初醒:“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