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类,较之一类少见许多,发生于心脏,在仪器下出现雾蒙蒙的灰影。”
“第三类,最罕见,同时也是提取要求最精细、发挥作用最好,它出现在大脑上,通过检测会在仪器画面上显出白光。”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手段都非常残忍、血腥,被提取者必须保证存活且清醒……应该有部分‘芯片’,最后是被生生疼死的。”
黑、灰、白。
三种塔。
正对应了三种塔内部净化仪器所需的部分。
对应了它们所“吃”下的器官。
对啊,吃。
姜允猜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冷,但身躯中却翻涌起一股热气。
让她想到了夏天仿佛要将空气熨出褶皱的高温。
这样的天气里,几乎大多数食物都放不住。
一块肥腻的、浸泡在油里的肉,在这样的温度中,凝不起半点软烂的白色油脂,只会慢慢地变质、腐臭。
她错觉,自己的肚子里此时就有无数块这样的肉。
或者,她现在正被这样的肉紧紧包裹住,鼻腔里满是那股酸臭的味道。
满是黑斑的躯干,蒙上灰影的脏器,闪烁着白光的脑花。
都软烂成一滩粉嫩的肉泥,里面有无数只肥鼓的蛆虫在兴奋地蠕动。
它们在贪婪而难堪地享用着大餐,榨干这些肉泥所有的利用价值。
恶心。
恶心。
恶心……
许久之后,姜允反应过来,开始小口地喘气。
德墨忒尔拍拍她的背,“来,喝杯水,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有一件事,是维纳斯说,可以让我告诉你。”
“维纳斯,其实当初只差一点,就要成为一枚‘芯片’。因为那群人以为她是大脑发生异变的稀有品种,提取手术到一半,才发现她的大脑上确实存在类似的白光,但并非异变。于是维纳斯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废品,他们本来以为维纳斯大脑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肯定救不回来,想要让她自生自灭。”
“……幸好,我意外发现,费了点手段,把她带回了神谕廷。”
姜允转头看向维纳斯。
维纳斯伸手摘去了珍珠链面具。
那张精致如洋娃娃的脸,闪烁着如珍珠一般晶润华滢的光泽。
德墨忒尔:“是赫拉救回了维纳斯。”
“不止,”维纳斯出声,“因为提取手术,我的脸完全被毁了,是赫拉为我做了现在这张新脸。但是,还有许多面部神经坏死,赫拉没有办法救回来。”
姜允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掌,无情地狠狠攥紧。
那块变质酸臭的肉,已经直接怼到了她的眼球上,来回摩擦着。
“……姜昀。”
姜允回神,看向出声的维纳斯。
这张机制漂亮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出身于浓雾,从小除了聪明之外,没有任何优点。赫拉他们告诉我,我其实是与众不同的天才,因为我的大脑构造特别,所以才会在检测时被误认为是发生了大脑异变。特别的大脑不该是我的灾祸,它不是诅咒,而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这份礼物指引我来到了神谕廷,让我能做出骗过塔的数据系统,也让我遇到很多贵人,遇到你。”
“我不怨恨这场无妄之灾,但我心里有很浓重的恨意,我恨白塔里的所有人。你可以与我共情吗,姜昀。”
——你可以与我共情吗,姜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