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斯笑:“完·全·正·确。你真聪明。要说塞恩那种白塔鸡男,是我最讨厌的一类,满口艺术追求,其实脑子里就是塞了团稻草,他也配谈艺术?有本事把那些物种嫁接的手段都用到自己身上嘛,那我还能敬佩他是行为艺术的先锋者。噢,甚至连这种行为艺术都是偷学的别人。”
“你说这群白塔里的鸡,怎么就这么喜欢做这种事情,把人搞得跟玩橡皮泥一样呢?”
姜允想到解剖台上的尚阳,说:“可能当人得到了一定的名利、权势之后,就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主宰别人,就像……神。”
帕拉斯正要眨动的眼睛停下来。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帕拉斯缓缓地转过来,与姜允对视。
明明嘴角还带着笑容,却显出一种虚假和空洞。
帕拉斯:“我不喜欢你刚刚说的话,他们也配称作神?”
姜允:“我没有说他们是,这只是这一类人的主观意愿而已。但实际上,我们都是肉体凡胎,剥离塔的掌管,剥离掉所有的外在属性,我们都是平等的。”
“没有人是神,”姜允平静地看着帕拉斯的眼睛,“包括你。”
“我斗胆猜测,你排练这出戏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燕斜月,就像你说你不知道结尾会如何发展,这出舞台剧最大的作用就是动摇燕斜月的内心,让他从心底里怀疑自己不该效忠联查队,因为联查队也是在塔的掌管之下。而塔的颜色背后,隐藏着太多罪孽。”
“燕斜月查案,就因此而受到许多掣肘,比如有个制药厂的案子,明明已经把凶手抓住了,证据确凿,却动不得对方。不过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所以你才精心准备了这样的戏,要给他下一剂猛药。”
“当看到那样的凶案现场,一定会想,究竟凶手对于死者有多么大的恨意——当一切揭晓,才会发现,这不是滔天的恨,而是死者,也就是凶手,无尽的绝望。只能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祈求这个世界能换给自己一点公道。”
“这样的世界,看着确实是糟糕透了。”
帕拉斯:“你说的确实没错,做了这么多事情,我的目的就是要让燕斜月回头是岸,联查队蝇营狗苟,政府更是蛇鼠一窝,只有我们的路才是他该走上的正道。”
听着帕拉斯说话的间隙,姜允抽空在脑内吐槽了一下:真不愧是男主,够抢手的,联查队这边是最强狙击手,反派那边也是卯足劲要把他挖走。
姜允:“但我未必觉得你脚下的这条路就是正确的。如果你真想帮助那群人,何必让他们用那么决绝的方式自杀。”
“帕拉斯,”姜允念出这个名字,主动向对方走近一步,“或许你不叫这个名字,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灵魂。在你的内心深处,你和你所扮演的神明形象,相去甚远。你真正享受的,是虐杀,比起亲手虐杀那群白塔人,你更爱看陈橘他们虐杀自己。因为那是肉身与灵魂的,双重虐杀。”
“本质上,你和已经变成被存在酒桶里尸体的那些白塔人,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你比他们聪明一点点,懂得利用人性,仅此而已。”
姜允的不疾不徐地说着,语气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如连绵春雨飘落在窗户玻璃上,划出一条条长长的羽丝。
但却让帕拉斯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她非常愤怒,因为姜允的话,让她觉得恶心。
这个人怎么敢,把自己和那群人相提并论。
帕拉斯:“你无知,想象不到神的境界,不必用你狭窄的视线来审视我。”
姜允:“那谁能想象到神的境界,莉可,还是你们组织里的其他人?或者说,你们对这个组织也有别的名称代号?”
说着,她轻轻笑起来:“说出来嘛,让我这个无知的人开开眼界。”
与此同时,她的耳朵里传来男人的笑声。
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声音,掺杂着少年的清冽与男人的磁性。
和燕斜月共事这段时间以来,燕斜月虽然总是笑,但大多是带着很多作秀的意味,很少发出像现在一般的轻笑,仿佛是自然而然地忍俊不禁。
“姜昀,”他说,“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和我学坏了。”
帕拉斯的表情更显愤恨:“你还真是有点小聪明,都猜到这一层了。那我警告你,把你的态度放端正,早晚你会明白,【塔】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有【神】才能救世。”
姜允:“我都说了,你们本质上没有区别,就像热武器和冷兵器,都是用来杀人的。从塔变成神,有什么意义吗?”
这句话才是真正点燃了帕拉斯的怒火。
“你——”
在对方被怒火控制的一瞬间,姜允说:“4.34.27。”
同时,她偏过头。
一枚子弹瞬间穿过玻璃,与姜允几乎是擦肩而过,射入帕拉斯左胸膛地位置。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姜允的手臂上。
……不愧是joker。
丝毫不差。
在帕拉斯要倒下去的那一刻,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玻璃花房的天花板瞬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