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尘心想,的确,他闻不到。
楚衔兰有所不知,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弈尘就能通过楚衔兰身上沾着的气息,大致判断出他一整天都去了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待在一起。
从小到大,就算徒弟会主动汇报自己的行踪,弈尘也在用这种方式,掌握着关于他的一切。
之前谢青影的那一回,之所以会失控……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楚衔兰浑身上下都是谢青影的气息。外人的气息浓郁刺鼻,像是故意沾染,用尽手段留下的印记。
自己养大的徒弟,凭什么沾着别人的味道?
如同自己的领地被侵占,弈尘无比烦躁。
他不喜欢。
所以,用自己的气息,把那些味道全都覆盖掉。
跟醉春烟无关,跟半妖血脉也无关。
弈尘意识到,也许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楚衔兰身边,从来不该有其他人。
这世间,他们才是唯一的……
刹那间,微凉的嘴唇贴上少年耳后一小块干燥的皮肤。
那处不经碰,几乎在被接触的瞬间,楚衔兰就浑身绷紧,整个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起来。
楚衔兰感觉半个身子都麻了,想逃,又不敢逃。
他……怎么可能反抗得了师尊。
全身像被一种难以喘息的束缚包围,整个人快要站不住脚,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绕到后腰,将他稳稳地托住。
“……师尊?”
“嗯。”
弈尘应了他,却并没有停下动作,转而贴近少年充血的耳垂,若即若离描摹着轮廓,像是在故意折磨。
受到这样的单方面侵袭,楚衔兰耳边又刺又麻,他不是傻子,当然能感受到周遭怪异至极的氛围,以及……那种……
那种绝对不该出现在凡尘降仙身上的……色气感。
令他不由自主又联想起,半妖失控的那一次荒唐经历。
楚衔兰脸红心跳,不敢想太多,本能的找到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师尊,您是哪里感觉难受吗,是不是缠命蛊又发作了?”
弈尘的动作顿住,过了一会,低低的声音震在耳膜上:“……嗯。”
楚衔兰脸色大变!
果然如此!
夭寿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发作!
他现在跟师尊这样贴在一起,要是有谁路过,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果不其然,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一抬眼的功夫,远处竹林小径上,一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似乎是因为两人离开太久,萧还渡寻了过来,摸着后脑勺纳闷地念念有词,“咦?好端端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楚衔兰脑子哐哐响起警报。
啊啊啊啊!
要是让萧还渡看见他跟师尊这样……这样,那一切都完了!毁灭吧!!
他能想象到萧还渡那张嘴会说出什么屁话来。
就在这时,那只搂在他腰间的手慢慢收紧,用力向上提。
弈尘的力气比他大太多,这种姿势之下,楚衔兰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悬空抱起来,吓得都懵了。
“师尊、师尊,停下!”
楚衔兰慌乱想要抽身离开,忍耐至今也终于开始挣扎,可弈尘照样纹丝不动。
眼看萧还渡马上就要走到附近,楚衔兰急得六神无主,巨大的羞耻感直冲大脑,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师尊,求您了,弟子真的……害怕,不要在这里……我们换、换个地方,回房间再……回房间再继续,好不好?”
第155章唯一的变数
安静的竹林小院内传出几道凌乱的脚步声,楚衔兰来不及反应,就听“砰”的一声,屋门重重合拢。
他完全是直接被师尊强行带着回来的。
一阵眼花缭乱,人已经到达萧还渡先前给他们安排的小院。
弈尘用手臂将弟子托起,另一只手随意拂开书案上的物件,楚衔兰被放到了书案上。
而后,弈尘倾身下压。
一站一坐,双方正好对视。
那眼神不像师尊往常的样子,眼眸全然显露蛇类特征,一缕凌乱银丝恰好垂落在眉眼前,棱角分明的线条也不再锋芒毕露,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妖冶。
“你怕我?”
弈尘说这句话不再是清冷的语气,甚至有些……脆弱。
“弟子……没有。”楚衔兰被看穿了心思,瞳孔轻微颤抖,摇摇头。
他怎么会怕师尊呢?
在这世间,师尊待他最好,可是……这样子的师尊,实在是……让楚衔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