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尘也平静点了头。
事情敲定,楚衔兰仍觉得郁闷,最后独自找了个地方静静,对着月色下的假山池水发呆丢石头。
花灵悄无声息地飞了过来:“喂,衔兰,人家一直想不明白。”
“怎么了。”
“你为什么总怕麻烦弈尘呢,他是你师尊呀,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师尊。不麻烦他,还能麻烦谁去?”
楚衔兰手指一顿,放下石子,“你不懂,师尊的身份尊贵……”
“啧!”
花灵听他说这套就烦,小脸皱成一坨,“我懂了,你心理有问题,不信任弈尘。”
楚衔兰表情怔住,抿唇皱起眉。
“你就是不信任他嘛~”花灵飞起来,轻盈的身体落在水面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把弈尘想象成一个完美无瑕、静止不动的湖泊。以为你的每一个请求都像是往湖里丢石子,打破水面的平静,实际上,就算你不往湖里丢石子,湖水也会被风吹动,被雨滴敲打啊。”
“说不定,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弈尘平静湖面下早已存在的波澜呢~”
花灵说完,落在了楚衔兰脚边,“不要把他供起来,不要拿他当做一尊供在寺庙里的神像,那太寂寞了。”
天真无邪的话语,明明只需一句“胡说八道”就可以否认。
楚衔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别想太多啦,”花灵拍了拍他的小腿,“现在是你需要他的时候,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他需要你的时候,那不就扯平了嘛!”
微风掠过脸侧,楚衔兰从思绪中回神,他们已经抵达试炼广场的上空。
下方,人海一波波涌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试炼广场正中央屹立着一块漆黑石碑,那是传说中从太古就存在的“万剑碑”。
“触摸万剑碑,引动碑文共鸣,合格者方能进入第一场试炼。”弈尘的声音毫无征兆,直接在楚衔兰脑海深处响起。
楚衔兰浑身一个激灵,还不太习惯这种心念传音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腕间。
昨夜讨论了半天,否决了数个离奇的法子后,最终决定采用一个相对不惹人注目的办法——
弈尘被花灵伪装成一件类似不系舟的灵器。
表面看起来是蛇形玉镯,实则是贴身跟随的灵蛇灵宠,就这样合情合理地被他带入秘境。
在修真界,这倒也不算罕见。
许多豢养了灵宠的修士都会采用类似的方法,譬如把灵宠藏于灵兽袋中,或者令其化作纹身附于肌肤上,作为发簪耳坠之类的。
楚衔兰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手腕。
为什么……就连伪装成灵宠,师尊都……这么好看啊?
白蛇盘绕在他腕间,线条优雅流畅,富有神性的美感,那身鳞片通体无瑕,一片片细密规整,泛着珠贝似的柔润光泽,蛇首轻轻搭在手背上,时不时用身体轻蹭,亲密无间。
鳞片贴着皮肤的触感很特别,不觉得冰凉刺骨,没有丝毫阴冷滑腻之感,反而有种心安的微温。
楚衔兰之前在云游者集市上接触过灵蛇,没有一条,能及得上师尊万分之一。
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师尊是妖族的话……大概,就会是这般模样吧。
还有一点,楚衔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觉像,自己像是把师尊强行拘束在这儿,驯服成了私有之物……呃,什么鬼!
别瞎想了。
他脑子乱糟糟的,用心念传音与弈尘对话,“师尊,我们走吧。”
“好。”
万剑碑前的广场已被清晰地划分为两大区域。
一边是人族修士的聚集地。宗门、世家、散修齐聚一堂,气氛还挺严肃的。
另一边是妖族的地盘,气氛与人族这边迥然不同,五大氏族的图腾旗帜色彩斑斓,年轻的妖族们热火朝天。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高台俯瞰全场,上方悬浮着数面巨大的水镜,用于观测秘境内的情况。
此次万剑仙境开启的条件特殊,为确保安全,所有参与万剑仙境的金丹修士都必须随身携带一面缩小版的水镜,用于投射周遭影像。
楚衔兰回到太乙宗的队伍,一眼看见萧还渡脸上有个显眼的巴掌印,疑惑道:“你这脸是怎么了?”
萧还渡摸了摸腮帮子,露出一抹苦笑,“被我师尊打的。”
嘶,打人不打脸啊。
“你怎么把小师叔气成这样?”
萧还渡:“哦,其实也没什么,昨天晚上我对师尊表白了。”
楚衔兰:“……哈?”
对小师叔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