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侯的表情相当精彩。
“你说四殿下与霁雪仙君的弟子起了争执,两人当众相约擂台!?”
袁侯连忙扯着胡子看向裴方安,裴方安也惊了,赶快去找人核实这件事。
一传十,十传百。
好几个不一样的版本流窜在门派之中。
传闻几经辗转,被四处散播传递到最后,流言支离破碎。
“四皇子之前就放话要夺人师尊,如今又一直在挑衅,楚师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怒为师颜!”
“啊?我怎么听说是四皇子骚扰戒律长老,楚师兄英雄救美?”
“哎呀反正两人早早就结了仇!这次约战擂台,是冲着不死不休去的!四皇子说他做鬼都不会放过楚衔兰!”
“听说还有赌约,输的人要穿着女装游街三日。”
“错啦错啦,明明是四皇子当场撕了灵石袋,说要给楚师兄三百万上品灵石!离开太乙宗!”
“……活动还有吗,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而此刻的玉京阁内,一层结界覆盖在半山腰。
寒潭四周只能听见潺潺流水声,池水是极深的冰蓝色,水流裹着刺骨的白色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漫过岸边青石。
弈尘走近潭边,抬手解下外袍。
松垮的衣襟滑落,褪至腰际,露出线条利落的肩颈线条,本该光洁的背部覆盖着一层细密银鳞。
他并未急着踏入水中,只是垂眼望着潭中自己的倒影。
上半身与平时无异,下半身的蛇尾蜿蜒铺开,银白鳞片泛着白玉般温润的光泽,仿佛能与长发融为一体。
片刻后,一声水花涟漪响起,潭水瞬间包裹住身体,雾气愈发浓郁,弈尘浸入水中闭目养神,眉眼被水汽浸湿,蛇尾悠悠在池边盘了两圈。
——倏然,他睁眼。
脊背的银鳞隐去,蛇尾也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咚的一声闷响传来——结界外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魏烬的声音隔着水雾传进来:“……哎?大白天的布置结界干嘛呢?不管了,弈尘,听说了吗!”
“你徒弟为了你又争又抢,在集市上与人大打出手啦!”
第19章绝对不会放手
傍晚时分,楚衔兰踩着夜色狂奔回玉京阁。
整天都在忙着卖法器,他完全不清楚谣言已经膨胀到何种程度。
刚踏入院子,就见一只淡蓝灵蝶从眼前飞过,透明的翅膀微微颤了颤,引着他往高处的灵台去。
灵台周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薄雾,月明风清,夜幕低垂,细碎的灵光凝成流水状,在半空川流不息,那种律动祥和而安宁,恍若一条静谧星河,穿过了指尖的几道疤痕。
弈尘在月下静坐,身边放着一把剑。
顿时楚衔兰眼前一亮,那是师尊的本命剑——不系舟!
突然弈尘身边的剑发出剧烈颤动,自行悬浮在空中,轻快地围着楚衔兰转了一圈,周遭那些忽明忽灭的灵光也主动簇拥到他身旁。
楚衔兰眼睛盯着剑,嘴上乖巧道:“师尊,我回来了。”
弈尘嗯了一声,回眸时披在肩头的白发向后垂下去,月光一照,如同皓月流光。
不系舟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楚衔兰素来喜爱名剑,实在是心痒痒,忍不住问:“师尊,我,可以碰一下不系舟吗?”
结果没等弈尘回答,不系舟就很不矜持的主动把自己塞进了楚衔兰手里。
弈尘:“……”
说实话,有时他也弄不懂这把本命剑的想法。
可惜,还没等楚衔兰感受出来自古剑的威严,不系舟的光芒就一闪一闪地在他手中逐渐熄灭了,变得像失去所有灵气的死物。
楚衔兰立刻松开手。
只一刹那,不系舟就又重新生龙活虎的亮了起来。
察觉到弟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弈尘放轻了声音,“来我身边。”
楚衔兰心神领会,这是要指导自己修炼的意思。
即刻盘膝而坐,静心阖目运转功法,几个吐纳间凝神入定。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弈尘默然抬指,附近的大半天地灵气顷刻被汇聚,涌向了少年身边。
不系舟颤得更放肆了,还悄悄咪咪地往楚衔兰的方向挪了一挪。
弈尘皱眉:“安静。”
不系舟重重砸了一下地面,愤愤飞走了。
楚衔兰不知外界的情况,几个小周天后,只觉通体舒畅,经脉好似被洗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