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附在季承安耳边低声劝阻,“赵大人吩咐,低调行事,切莫,节外生枝……”
季承安不悦地皱眉,“袁侯办事真是越来越拖沓了。”
哪怕心中还是不满,他眼底的情绪也因对方的话收敛了些。
季承安在众人的视线下低哼一声,大步走到楚衔兰面前,语气笃定:
“你还不知道吧?本殿下很快就会成为霁雪仙君的亲传弟子,识相的话现在立刻赔礼,我大人有大量,勉强能容得下你这样的同门。”
弈尘是剑修,更是世间少有的变异冰灵根;季承安自幼习剑,在剑道方面极其有天赋,还是单系水灵根,与冰系相辅相成。
自己当然够格。
在他看来,楚衔兰是个偏门器修,根本无法继承剑道传承。
就凭借这一点,连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可能性都没有,用脚指头都想得出谁才配当霁雪仙君的真传。
当然,往后若是非要在一个山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让人心烦,季承安也不想凭空多出个便宜的“师兄”,如果这器修能有点眼色,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当然再好不过。
此话一出,周遭弟子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毕竟别人这么说难免有口出狂言的嫌疑,可季承安的身份摆在那儿……既敢当众说出这种话,想必心中确有把握吧。
所以……来真的?
要知道霁雪仙君从来不轻易收弟子,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的破例便是收下楚衔兰,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这是又有了壮大师门的打算?
“兄弟,这,怎么一回事?”
萧还渡也张大了嘴巴,下意识看向楚衔兰的方向。
楚衔兰神色从容,两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矮了他半头的小皇子,微微一笑道:“我这里可不是许愿池噢。”
第7章大概是又动心了
话音落下,几声嬉笑从人群里传出。
楚衔兰说完便转过身,对围观的同门随意地挥了挥手:
“符画了吗?剑练了吗?都没事儿做了吗?该干嘛干嘛去,实在闲得慌就去跑两圈松松筋骨。”
围观的弟子们讨价还价:“内卷要不得,劳逸要结合。”
“楚师兄,其实修炼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
楚衔兰:“……”看热闹还上瘾了。
“说话注意点,你们楚师兄的师尊出关咯,他背后有人撑腰。”萧还渡咯咯坏笑两声。
“惹不起惹不起。”
弟子们知道他俩开得起玩笑,就在原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上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殆尽。
人群的注意力被转移,没人再去关注被冷落的皇子,季承安瞠目结舌,渐渐感觉面皮上火辣辣的。
他自幼娇生惯养,出生到现在都没离开过宫门半步,吃的是价值万金高阶丹药,用的是最顶级法器宝剑,上有皇姐皇兄庇护,下有仆从小厮照顾,向来横行霸道,从没遇见过这种油盐不进的人。
楚衔兰的态度不卑不亢,笑容和煦,言辞也并不激烈,可季承安就是能感受得到从对方语气中的……轻视。
没错,就是轻视。
仿佛他不是身份尊贵的四皇子,只是个在大人面前瞎胡闹的稚童。
“你竟敢耍我!”季承安火气窜上心头,猛地冲上前。
动作极快,毫无预兆。
影卫瞳孔一缩,急忙上前阻拦,“殿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楚衔兰指尖不着痕迹地轻轻勾了勾,手中金光隐隐一闪。
意料之中的血案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稀里哗啦的脆响。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季承安腰间那块玄黄镜“啪嗒”掉了下来。
连带着储物袋应声而落,随后是心口悬挂着的玉如意、五行环,手腕间挂着的护体珠串叮叮当当滚了满地,就连发间那根固魂玉簪也松脱滑落,满头乌发披散,不过眨眼工夫,他周身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器因连锁反应掉了大半,在地面刷啦啦铺开。
还挺壮观。
季承安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僵持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