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难怪小师叔会笑得那么奸诈,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或者又动了什么坏心思,要不然师尊怎么会突然间这么做!
弈尘倒完全不介意,执壶为他斟了杯灵茶,雾气氤氲间抬眸,“先前有事要问?”
楚衔兰赶紧点点头,巴不得换个话题。
在这之后,他这几日的怪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担忧地问:“师尊,这些梦与现实似乎有所关联,该不会是什么不祥之兆吧。”
修真界机缘万千,光怪陆离之事确实不少,楚衔兰怕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发生这种解释不了的事情。
弈尘听完静默片刻,略一定神:“靠近些。”
两人此刻是面对面而立,莹蓝灵力的清辉在四周流转,凉意如细腻的水波般荡漾,丝丝缕缕顺着经脉缠绕,沁人心脾却不刺骨。
识海被他人探入的感觉很奇妙,楚衔兰有些不习惯,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向后退了退。
弈尘立刻就停下动作,抬眼,“可有不适?”
“弟子……没事,继续吧。”楚衔兰摇头,觉得师尊的一双眼睛如同明镜,仿佛能把自己整个人都看透似的。
两人之间有师徒契相连,理论上来说,不会对彼此的灵力产生排斥。
指腹隔空落在额间,楚衔兰能闻到属于对方身上的清冽冷香,知晓师尊正在探查自己的状况,感到识海被一股磅礴如大海的灵力包裹,便放松了心神,任由那道温和的灵力缓缓渗入。
片刻后,弈尘收势:“灵台清明,并无异样。”
这便是没事的意思。
“多谢师尊。”
见弟子的表情还有些不安,弈尘便单手在身前掐了个法诀,随着轻轻一点的动作,一枚淡蓝色法印浮现在对方眉间。
楚衔兰眨了眨眼,知道这是一种名为清虚驱邪印的高阶法术,能够起到祛除邪祟的作用。
“近日身边可还有其他异常?”
楚衔兰仔细回想。
好像也没什么别的。
怪梦来的断断续续毫无预兆,似乎没什么规律,他的身体和修炼方面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错觉?
既然连师尊说没事,楚衔兰便安下心来。
这时,弈尘又淡淡道:“若还是害怕,今夜便来我房里睡。”
第5章生分
入夜。
风穿过窗缝,桌台上的烛火颤了两下,暖橘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
室内光线昏蒙,楚衔兰僵直地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床榻内侧,强迫自己闭眼入睡。
虽说修真者少眠,可他向来睡眠质量还算不错,偏偏今夜毫无困意。
其实师尊都闭关五年了,屋内里里外外还有清洁术法加持,再加上弈尘喜洁,喜静,整张床都干净得没有任何被使用过的气息……
……哎。
他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
自己刚才怎么脑子一热就应下来了!
楚衔兰从小就是如此,总会下意识地将师尊的每句话都当作命令来执行,方才弈尘只是提了个建议,他就是条件反射般地就应了声“弟子遵命”。
都有法印庇护了,还要留在师尊屋内休息,简直幼稚得没眼看!
一帐之隔外,弈尘闭目养神,火光打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平日里冷硬的线条似乎也被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楚衔兰被浓浓的自我唾弃情绪包围,猛一起身,“师尊,还是算了吧,弟子不愿打扰您休息!”
弈尘:“为师不用休息。”
“……”还真是。
楚衔兰将手臂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心中稍稍宁静,思绪飘远。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楚衔兰也不是最开始就懂得尊师重道的。
自那日在雨雪夜得了弈尘的半截衣袖,小孩儿完全没有被对方冰冷的态度吓退,反倒便一发不可收拾,更坚定要成为霁雪仙君的弟子。
别管。
这个师他拜定了!
你知道的,作为弟子,我从小就没有师尊。
太乙宗设有四阁,相互之间风格迥异,分别是掌门指月真人执掌的剑鸣阁、裴方安的天霞阁、魏烬的星烬阁,以及弈尘所在的玉京阁。
只有亲传弟子方有资格进入四阁,而被选为内门的弟子将前往六堂,在堂主长老的亲自指点下修行。外门弟子虽同入六堂,却只能修习课业,须立下功绩或在修行期间大有所为,才有机会晋入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