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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 2)

楚衔兰心口怦怦直跳,对弈尘的片刻异样毫无感觉,衣袂翻飞间已快速起身。

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懊恼又涌上心头。

师尊这次出关毫无征兆,说不定真的与他闯入禁地之事脱不了干系。

看来长老说得果然没错,是他冒失闯入叨扰师尊清修,明明他们师徒已经五年不见,偏偏是在戒律堂这种鬼地方重聚,哎,天违时,地不利,人不和。

……师尊心里,该不会觉得他毫无长进,净会惹是生非吧?

“咳,”戒律长老举着那诫灵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索性往弈尘面前一送,“你徒弟,你自己来打?”

不劳旁人管教,那便是要亲自管教的意思咯。

“……”萧还渡在一旁本来还有点子感动,听了这话,差点喷了。

老头子这情商恐怕在我之上。

萧还渡简直叹为观止,寻思戒律长老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

人家师徒团聚,你搁这又蹦又跳的,挑衅谁啊!

楚衔兰也是头皮发麻,想起自己算半个“戴罪之身”,不敢去抬头瞧师尊此刻的脸色,用眼睛在地面上画圈圈。

那边长老还在叭叭:“喏,抽起来挺趁手的。”

弈尘的目光扫来,里头没有丝毫情绪,又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戒律长老莫名背后凉了一下,一时半会分不清是谁抽了我,而我又抽了谁。

就听弈尘低声道:“回玉京阁。”

声音很轻,却很冷。

寒风卷过,殿内已不见二人的身影。

——殿内鸦雀无声。

余下的人都在回头偷瞄长老脸色。

戒律长老也回头望去,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遂,无可奈何,老头子面色铁青,一甩衣袖愤愤道:“滚滚滚!都散了吧!”

今天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的都是皇帝。

穿云风在耳畔呼啸,两人眨眼间已落在玉京阁前。

太乙宗处于灵脉中心,共有四阁六堂,玉京阁坐落于最偏远、最高峻的一座山峰,处于太乙宗之巅,四季如冬,头顶是云卷云舒,脚下是万丈深崖。

与宗门内的其他山峰相比,玉京阁的构造显得冷清许多,院落由白墙灰瓦构成。

这里最开始只有一座供弈尘居住的简朴别院,以及半山的一池寒潭。既没有太多花草树木,也无亭台楼阁点缀,后来这座山多了个楚衔兰,也就又另建起一座小院,慢慢增添了灵台、小书院、练剑台、寒潭池一类的修炼设施。

太乙宗各峰都有专门负责各项杂事的洒扫弟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弈尘不喜人多,唯独玉京阁没有。

楚衔兰七岁拜入弈尘门下,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尽在掌握。

“师尊,小院这边弟子经常打理,瞧着还算不错吧。”

楚衔兰想努力挽回一点自己十佳好徒弟的形象,像只看家小狗似的尽心尽力,正准备转身给师尊泡茶,就听弈尘在身后说:“不必。”

楚衔兰动作一顿,心中莫名泛起一些紧张,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师尊的语气……不太高兴?

心下暗暗叹气,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过来。”

少年依言放下茶盏,乖顺地站定。

玉京阁此刻没有外人,两人相对无言,其实方才对视的一瞬,弈尘心中并没有太多感触,直到现在才仔细端详多年不见的弟子。

少年一袭白金衣袍被轻风拂动,意气风发,劲瘦腰身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乌发半扎用金冠高高竖起,发尾垂在身后,面容明澈,英气逼人,眼睛漂亮得像一汪湖水。

“师尊,弟子错……”

“楚离,”弈尘平静地道,“你方才为何要跪。”

他的声音冷静无波,像是在进行问责,又充满着无声无息的压迫。

第3章三岁一条沟

楚衔兰愣了愣。

楚离是他的表字。寻常人家出身的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多半会由长辈赐字,修士大多不拘于此,视万物为过眼云烟,名号只是个称谓。

楚衔兰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字号,“离”字听起来就不吉利,寓意离散,取得实在随意,若当真被珍视,为何不用琉璃的“璃”?

突然被唤起字号,要么代表严肃,要么代表告诫,楚衔兰从中咂摸出一丝审视的意味。

可是身为弟子对师尊表达敬意也是正常的,楚衔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想来,师尊认为他的敬畏并不诚心。

刚才那关还没过。

楚衔兰脑海胡思乱想,骤然回神,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师尊,弟子行礼只因一时激动,绝不是因受罚而有意心虚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