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你去磨墨,我要写几封信。”卫璋道。
他打算给冀州的将领,还有冀州某些盘踞一方的世家豪强写信,让他们救助百姓。
提笔后,卫璋先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恳求信,写完重读时,却发现不对。
代入世家豪强想想,自己收到这样的求助信,大概率是不会当回事的,或许还会提要求,等对方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再象征性去救助几个百姓。
卫璋伸手将信撕了,又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拿青州举例,直言这些世家豪强若不救助百姓,不减免佃租,百姓极有可能会揭竿而起,到时后果自负!
这封信,卫璋写得极其强硬,写完后,他就让人誊抄了几十份,以卫国公府的名义发往各处。
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正如卫璋所想,冀州百姓过得很糟糕,很多人流离失所。
某个村子里,就有几栋茅草房在暴雨里被压垮,村民只能去别人家中借住。
一个孤寡老人收留了同村许多人,那些人住到老人家里后,就哭起来。
他们哭自己塌了的房子,也哭自己那出去打仗,失了消息的亲人。
“房子塌了,我们以后住哪里?”
“粮食都湿了,这天气也没法晒,过两天就会发芽……这可怎么办好?”
“我男人走了以后,就一点音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
……
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也有人安慰那个丈夫没了音信的妇人:“你别担心,他们说那些去打仗的人没战死,都投降了,你男人一定好好的。”
“唉,你说他们好好地去打什么仗?要是不去打仗,咱们这里的沟渠早就挖好了,庄稼肯定不会被淹。我男人当时,是说了要修房子的,要是他没走,把房子修好,我家的房子也不会塌。”
说到房子,众人就羡慕地看向这房子的主人。
这人说是孤寡老人,其实年纪不算大,也就四十来岁。他无妻无子,一直独自生活,房子也破破烂烂的。
结果去年,一个幽州的商队来他们村借住,见他的房子快要塌了,就帮着修了修。
那些大小伙子干活麻利,还很有经验,把他的房子修得特别好,竟是挡住了暴雨,也让他们有了个避风港。
屋里升起一堆火,众人在火边烤衣服,也有人将湿了的种子拿出来烤。
他们都很不安,怕洪水突然到来,但谁都没提,只当这件事不存在。
而在冀州,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望着连绵的暴雨,脸上满是茫然。
青州。
弥河营的大部队被安置在一座山上,而此时,一个车队正朝着那座山,缓缓驶来。
雨水不停地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车轮陷在泥里,严重影响了马车的前进速度。
晋砚秋所在的车队,在暴雨中艰难前进。
士兵在这样的大雨里,就算有蓑衣,也不免浑身湿透。
换做旁的军队遇到这样的天气,定然是没办法行军的,一来士兵的身体撑不住,二来粮草容易出问题。
但镇北军没受影响。
他们的食物都是晋砚秋在临近开饭的时候取出的,不用担心会被雨水泡坏。
那丰富的食物,还让士兵体力充沛,不怕暴雨。
“到了!终于到了!”欢呼声响起。
晋砚秋打开马车上的窗户,往外看去,就看到了在远处等着的越奈。
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她可以放心了!
因为要安置的百姓比较多的缘故,晋砚秋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晚了三天。
平日里晚几天没事,可现在洪水即将到来。
晋砚秋之前一直提着一颗心,就怕半路上遇到洪水。
虽然他们的行进路线是规划过的,就算黄河决堤,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保不齐会有意外。
马车刚停下,沐光就站在了马车边:“主公,属下背你。”
晋砚秋看了看泥泞的道路,趴在了沐光背上。
她小时候,沐光也会背着她在庄子上逛,对于让沐光背自己这事儿,她已经习以为常。
山上有刚建好的、连绵不绝的房子,晋砚秋进了屋子后,就询问起仓库所在,然后道:“我已经在仓库放了红糖与生姜,你们将之分下去,让士兵煮姜汤喝。”
想了想,晋砚秋又道:“我还在仓库里放了些油,若燃料不够,可以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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