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是跟新来的人说的,也是跟自己说的。
这些日子他到处找齐人搭话,就为了快些学会齐人的语言。
他实在太馋了。
而乞伏部落的那些孩子,现在已经跑到熬猪油的地方,眼巴巴看着。
修长城的大齐百姓,最初并不喜欢乞伏部落的人。
但一段时间过去,见乞伏部落的人跟他们干一样的活,却只能吃杂粮粥,他们对乞伏部落的敌意也就消散了。
现在见那些孩子馋得不行,一个正在熬猪油的女人,便给他们每人分了两块猪油渣。
乞伏赤的妹妹自己吃了一块,把剩下那块送给乞伏赤:“哥,哥,这比羊尾油还好吃!”
乞伏赤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吃孩子的零嘴,但他忍不住。
将那块猪油渣塞进嘴里,乞伏赤道:“这确实比羊尾油更好吃。”
油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他们乞伏部落,一直将羊尾油当顶级美食。
但他们部落连陶罐都没有,煮肉都是用皮囊煮的,吃羊尾油也是用水煮了吃,哪吃过油渣?
炸出来的酥脆的油渣,肯定比水煮羊尾油来得香。
乞伏赤低头看自己妹妹,语重心长地说:“小妹,你一定要好好学大齐话,学会了,你就能天天吃这些好吃的了!”
乞伏赤的妹妹认真点头。
白天干活已经很累,但到了晚上,乞伏部落的人依旧聚在一起,认真地学大齐话。
这样的事情,在大齐边关很多地方都有发生。
其实冬天不太适合修城墙,晋砚秋让这么多人在边境待着,主要还是为了挡住南下的胡人。
现在胡人大部队被镇北军赶走,小股的胡人则都跑去修城墙,也挺好的。
晋砚秋这段时间非常忙。
他们占据的地方越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就越多,更何况,她还另找了许多事情做。
煤矿、造纸工坊、印刷工坊、基础学校……这些地方就算不用她时刻盯着,也需要她多多关注。
一开始,晋砚秋很担心,怕自己搞砸其中一些事情,但做着做着,她竟全都上了手,做得还挺不错。
而她在渔阳城招募到的文人,一个个的,也都历练出来。
孙夫人母女,如今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这日,晋砚秋刚起床,孙夫人就过来汇报,说是上谷郡北边的几个县城,现在都已经在镇北军的掌控中。
大齐鼎盛时期,居庸关外的面大片土地,都是属于大齐的,所以镇北军的大营,才会建在居庸关外面。
上谷郡那些已经脱离官府管辖的县城,就都在关外。
那里人口稀少不说,那住在那里的游牧民族还居无所定。
因此,晋砚秋一开始没管那几个县城,后来发现那些地方居住着的人都盼着镇北军过去,才让沐光带着镇北军将士前去接收那些本属于大齐的领土。
孙夫人说着昨天晚上收到的各种信息:“主公,沐将军过去后,便将当地匪徒全部剿灭,又安排人给百姓做登记,并分发粮食……”
那几个县城并没有被大势力侵占,只是有些匪徒盘踞,打下来很简单,不过统计人口分发粮食,要耗费不少时间。
晋砚秋心情不错:“挺好的,上谷郡现在彻底被我们收入囊中了!”
孙夫人听到晋砚秋这话,立刻道:“主公,沮阳城还未打下……”
沮阳城一直很安分,晋砚秋都快忘了这个城市了。
不过既然孙夫人提起,她便问:“沮阳城如何了?”
孙夫人的表情略有些怪异,轻咳一声道:“时不时有人从沮阳城逃出,找到驻扎在附近的镇北军,主动登记姓名并领粮食,沮阳城中的几个小世家还安排人给我们送了求救信,希望我们能把他们救出来。”
晋砚秋听到这话,表情也不免怪异。
镇北军如今在世家中,名声可不怎么好。
渔阳城的世家差不多全跑了,很多寒门出身的文人也跑了,说是羞于与她为伍。
在这样的情况下,沮阳城的世家竟然向她求助?
“沮阳城的情况如何了?城中百姓的生活可还能过下去?”晋砚秋问。
“过倒是能过下去,那郡守给百姓分了粮食,如今沮阳城的百姓不缺吃的。只是现下入了冬,他们缺柴火,”孙夫人笑了笑,“那郡守倒也做了些措施,组织了‘砍柴队’出城砍柴,只是砍柴队出来一百人,回去的顶多八十人。”
城里百姓能吃饱,但吃的都是豆粥,柴价还非常贵。
外面呢?沮阳城周边的百姓都在吃白米饭,他们不缺柴火用,还能低价买到油、盐、糖和各种点心。
那些家人住在城外,只自己一人在沮阳城做工或当兵的人,自然一出城就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