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走上高台。
老百姓不认识他,只觉得他气势非凡相貌英俊,那些镇北军将士,却都认出他是镇北军中的小将军沐光。
沐光立于高台中央,寒眸如刃,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面前那两个大骂不休的恶人身上,随即扬声道:“李磬,仗势侵占良田百亩,逼死农户一家五口……”
他一样样宣读台上几人的罪名。
这两人都姓李,李氏一族做的恶事,罄竹难书。
他们在看上农户良田后,买通衙役将农户家中壮年男子拉去服徭役,再使出种种法子谋夺那些田地,常常将人弄得家破人亡。
在镇北军攻打渔阳城的消息传开后,他们还抢走为他们耕种田地的佃农的粮食干草,并跟那些佃农要田租。
那些佃农给不出钱,就被他们当街打了一顿,打死了两个人。
沐光特地来这里,是因为他跟那些农户感同身受。
他的父亲,也是因为别人谋夺他家田地才死的。
这李家人,死不足惜。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满心惶恐,也就沉默不语,场中鸦雀无声。
但随着李家的罪名被沐光一样样说出,距离高台最近的那些表情麻木的老百姓,突然哭了起来。
起初只是小声抽泣,渐渐变成放声痛哭,其中一人还猛地朝着高台冲去:“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娘,娘……”
这个喊娘的,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因处于变声期,声音嘶哑难听,更添几分悲凉。
他被守在高台边的镇北军将士拦下,只能一声声喊娘,而随着他的呼喊,高台边的人都开始叫骂哭诉。
这些人,都是镇北军找来的苦主。
这些苦主以前即便蒙受冤屈,也无处申冤、不敢申诉,再多的苦难都只能咽进自己肚子,默默承受。
现在突然有人为他们做主,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肺全都哭出来,把自己的冤屈全都喊出来。
后面看热闹的那些老百姓,这时也忍不住落了泪。
裴季自幼过得幸福,也就见不得别人凄凄惨惨,他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不停落泪。
那几个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潞县游侠忍不住离他远了点,看着高台的双眼,却越来越亮。
这时,沐光大声道:“这六人判死刑,当场吊死,李家田地全部没收,分给苦主和佃农!”
主犯是那两个李家人,而他们身后的家丁仗势欺人,也干了很多恶事。
比如害死一户人家的男人孩子,强占那户人家的女子之类。
那两个李家人一开始骂骂咧咧很是不忿,但随着一条条罪状被念出,脸上的愤怒便逐渐被恐惧所代替。
此刻被宣判死刑,他们的嚣张气焰更是彻底消失,整个人瘫软在地,身下浸染开一摊水渍。
镇北军刚攻入渔阳城,李家就被围了起来。
李家人被赶到一个小院子居住,李家的宅子被清理出来,供城中百姓居住。
当时,李家人很愤怒,但并不觉得自家会大祸临头。
虽然镇北军把他们关了起来,但并没有杀了他们,不是吗?
他们觉得,镇北军最多也就是抢走他们的钱财粮食。
但他们没想到,镇北军竟会公开审判,让他们颜面扫地,还要当场杀人!
就连他们的田地,也全都被镇北军抢走。
李家,完了!
这六人都被吊死,其他地方,也有一些人被判刑,被吊死。
镇北军刚开始施粥时遇到的那个疯癫女子,害她的人就被判处死刑吊死。
渔阳城被镇北军攻打时没死人,今日倒是死了上百人,但城中百姓并不害怕,反而纷纷叫好。
这些老百姓,以前从未想过,那些欺凌他们的贵族能给他们偿命。
这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认知,却也让他们心头火热,心中充满希望。
“主公!主公!”
“主公啊!啊啊啊啊!”
“我能加入镇北军吗?”
“我也想加入镇北军!”
“我爹死得冤枉,能不能审一审那个害死了我爹的人……”
裴季看着身边的那些百姓,感同身受之下,泪水越流越多。
这些人大多跟李家没有恩怨,但此刻,他们都喜极而泣,为李家人被绞死而高兴。
他们呼喊着主公,已经彻底对镇北军归心。
这公审大会,当真是一个好东西,它打破了一直禁锢着老百姓的枷锁,让他们意识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并不能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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