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人这般商量过后,便放下心来。
但之后的发展,与他们的想象大不相同。
渔阳城破得太快了,镇北军瞧着还不缺粮。
昨日刚得知孙泽献城的消息时,薛家家主还能沉得住气。
他以为晋明堂缺粮,还做好了晋明堂亲自来薛家借粮的准备,想着要先看看晋明堂的态度,再决定给镇北军多少粮草。
结果晋明堂压根没来,镇北军竟还给城中百姓施粥。
昨日城刚破有点乱,薛家主就只让家中家丁去打探消息。
当时镇北军将士都忙着做事,不耐烦跟这些家丁打扮的人说话,渔阳城又被封锁出不去……
他们就只打探到,几个在渔阳城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的家族的住处被镇北军给围住,路德勇也被镇北军给抓了。
路德勇被抓很正常,至于那几个家族被围,想来是他们得罪了孙泽。
定是孙泽用献城跟镇北军做了交易,镇北军才会一进城就围了那几家人。
今日,城中局势已经稳定,薛家主便将族中年轻子弟出去打探城中情况。
此时,正有一个年轻男子在回话:“族长,城中百姓都可去镇北军的施粥点领粥,我便让人去领了几碗,又亲自尝过。那粥确实是白米所煮,镇北军还给了用脂膏烹调的咸菜,他们似乎不缺粮食。”
他说完,就让人端上来一碗粥。
这粥里的米粒干净洁白,上面的咸菜泛着油光,可见这个年轻人所言非虚。
薛家主心中一沉,眉心的川字猛然变深。
年轻人这时又道:“至于分粮一事,却不知真假。按照镇北军的规定,城中百姓要先登记,才能去城外领粮。眼下渔阳城只许出不许进,我打探不到城外的情况,也就不知道那些百姓,是否真的领到了粮食。”
正说着,又有人进来:“族长,镇北军劝退了在北城门排队领粮的百姓!他们说是忙不过来,但依我看,应当是粮食不够了。”
薛家主闻言道:“定然是粮食不够了!”
说完,他看向几位族老:“诸位,你们觉得晋明堂如此行事,意欲何为?”
一个族老道:“我原以为晋明堂是缺粮,才会攻打渔阳城,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镇北军缺粮一事子虚乌有,晋明堂怕是早就在囤积粮草了!”
“晋明堂给百姓喝白米粥,定是为了收买人心,他想借此扬名。”
“早就囤积了粮草,还收买人心,晋明堂所图不小。”
薛家主深以为然,说道:“近年大齐天灾不断,即便晋明堂提前囤积了粮草,也不会太多,既然他停止分粮,想来手上已经没多少粮食。”
对镇北军说要给每个百姓分一百斤粮食这事,薛家主嗤之以鼻。
这是绝不可能的,镇北军总共也就来了两万人,他们压根带不了这么多粮草。
他觉得那些百姓出城后,镇北军最多给个一斗两斗的粮食,以往朝廷赈灾,就是这么给的。
那些粮食,说不定还是掺了石子的杂豆。
他们又商量起来:“从晋明堂这两日的行事来看,他极其在乎名声,应该是想得个体恤百姓的宽仁美名。既如此,他一定不会强抢我们的东西。”
“是极!那路德勇与他有仇,现在也好端端在大牢待着,晋明堂这是想当一个‘仁主’。”
“既然他好名声,我们便可稳坐钓鱼台。”
他们不怕那些爱惜名声的人,就怕那些行事不管不顾的人。
晋明堂攻破渔阳城后一个人都没杀,他们对晋明堂也就没了惧意。
薛家人最终决定,要把姿态摆高一些。
不主动接触晋明堂,而是等着晋明堂来找他们借粮。
到时他们可以跟晋明堂提一些条件。
薛家的气氛松快起来,就在这时,有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进来。
来人是薛家主的小儿子,薛家主见自己儿子跑得满头大汗,一点风度也无,忍不住皱眉:“慢点走……何事如此惊慌?”
薛小公子道:“爹,我打听出来一个了不得的大消息!”
薛家主不解:“什么大消息?”
薛小公子道:“那镇北军嘴里的主公不是晋明堂,而是晋明堂的女儿!”
薛家主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莫非晋明堂死了?”
一个族老跟着道:“就算晋明堂死了,也不能让一个女子当主公!真是岂有此理!”
薛小公子道:“晋明堂没死,活得好好的,不过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就算只有一个女儿也不能做出此等事情!”
“晋明堂如此行事,我们若投他,定会被天下人笑死!”
“这帮武将,当真是不知所谓!”
薛家人再不想着要如何跟镇北军谈条件,只觉得已经被镇北军气炸。
那晋明堂跟胡人打久了,竟是变得跟胡人一样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