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震元脸上的血色至今还?未恢复过来,没?去回答她,似乎也因?为祁兰猗的出现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时?失了神,没?注意到身后冲过来的一名鬼哨兵。
祁兰猗侧目,脚尖踢起了地上的一把剑,抬手朝着金震元劈去。
金九音已经走得很近了,她看到了金震元身侧的鬼哨兵,也看到了祁兰猗提起来的一把剑。
心跳声在那一刻没?了,太?过紧张,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姐...”
金九音猛然回头。
金映棠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匆匆赶来,还?有他身侧正拉着满弓的郑扶舟。
弓箭脱离弓弦,冷刹声从?她耳侧刮过。
金九音顺着那只?羽箭快速地扭过头。羽箭的箭头插|中了祁兰猗的后背,同时?她手里的剑也刺进了金震元身后的鬼哨兵身上。
周遭的声音一下消失,金九音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跪坐在了祁兰猗身旁。
祁兰猗看着她,有些意外?,“金九音?”
金九音没?应,但落了泪。
祁兰猗眼珠子轻滚,盯着她面上的一行泪,不知为何突然释怀了,什么都没?说,只?道:“我,没?想杀金相。”
毒害父亲的人不是他,她便不会杀他。
——
金九音不知道自己在祁兰猗身旁坐了多久,直到听到楼令风拿起了鬼哨,替她在吹毁灭曲,方才转过头看向血流成河??的战场。
反噬的鬼哨兵越来越多,已经顾不上再去留活口。
金四的药粉已经运到了,但几方人马交缠在了一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金九音慢慢地站了起来,左侧是大仇得报的郑扶舟,右侧是被吓得裹紧身子蹲在地上的金映棠。
金九音看了一眼郑扶舟后,缓步朝着金映棠走去。
金映棠腿上受了伤起不来,金九音便蹲在了她面前。
金映棠:“阿姐...”
“怕吗?”金九音轻声问她。
金映棠摇头,“阿姐,我不怕。”
“对不起。”金九音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道:“当?年?阿姐打了你一巴掌,一直没?有与你道歉。”
金映棠愣了愣。
金九音突然伸手轻轻地抱住了她,“映棠,阿姐到今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职,之前一直将你当?成了小孩,忽略了你的感受,甚至不知你的喜好,就像不知道喜欢喝蘑菇鸡汤的人是你,而?非兄长...不知映棠心里喜欢的人从?来都是阿焕,而?非祁玄璋。”
金映棠身体渐渐僵硬。
“阿姐保证,以后会好好陪你。”金九音嗓音嘶哑,但不失威严,道:“把母哨拿出来。”
金映棠张了张嘴,“阿姐,我...”
“听话,祁兰猗已经死?了,你控制不了,鬼军已在反噬,今夜这场厮杀归根结底是我金家造的孽,阿姐已身败名裂,不怕再背上另一桩罪名,还?想认我这个姐姐的话,把母哨给我。”
金映棠沉默片刻后,胸膛猛地一阵起伏,“阿姐,我不怕...”
话没?说完,突然看到了楼令风。
还?有楼二公子。
楼二公子的手正搭在一名公子肩上,公子的长相俊俏,但额头处隐隐能看出烧过的疤痕。
金九音察觉出了她的异常,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也有些愕然。
楼令风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功夫让她去想了,每耽搁一刻,战场上死?的人便越多,金九音催金映棠:“还?不给吗?”
金映棠颤抖地伸出手,递出了那枚真正的母哨。
金九音拿过来起身,裙摆突然被拽住。
金映棠仰头,满脸泪痕,“阿姐...”
“好好陪阿焕。”金九音从?她手里抽出了裙摆,牵过楼二公子的马匹,翻身上马,母哨放入口中,吹出来的哨声与最初召唤鬼军时?一样空旷缠绵。
她吹了与兄长当?年?一样的曲子。
楼令风没?去拦她,让中军架起火堆。
混乱的城门口,随着这一道鬼哨声慢慢安静了下来,有意识和被意识反噬的鬼兵均不被鬼哨声控制,待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被戾气彻底吞灭无法恢复的鬼军,则被鬼哨声牵引,一步步迈入了火坑。
小舅舅说她命里有一场劫,双手会染上罪孽与血腥。
她在纪禾躲了六年?,还?是没?能躲过,终究走上了与兄长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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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百个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