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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1 / 2)

第六十一章

回到楼家,金九音梳洗干净终于又躺回了楼家主那?张舒适的软榻。

在地道内走?了四天四夜,昼夜颠倒,一闭上眼睛金九音便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里?。

梦里?郑云杳缠着她?,“小九,什么时?候下山...”

阿焕:“九音姐姐,你别理她?,她?脸都圆了。”

“臭小子,你又想找打了是吗...”

祁兰猗也在。

金九音看不清她?的脸,原本清晰的面孔一阵模糊,一阵看到的又是一块木头面具。

祁兰猗没有说话,也没上前,只站在几人身后不远。

最后金九音再次到了那?个熟悉的屋子内。

祁玄璋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我没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杀了大公?子对我有什么好处?这里?是纪禾!是你们金袁两家的地盘,我杀了大公?子我也活不成,我有那?么蠢吗?”

梦里?的她?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恨意?,手里?的刀子对准了祁玄璋,颤抖地道:“那?你告诉我,兄长胸口的刀子是哪儿?来?的!这屋里?就你们两个,你说你没杀他,是鬼吗?!”

“是金公?子自己...”

金九音怒吼道:“你满口雌黄!杨家一死,我金家风头正?旺,阿兄前程可待,封侯拜相不在话下,他有家,妻儿?还在等着他,他怎么可能自己不要命...”

祁玄璋连连后退,脸上布满了汗珠,生怕她?冲动,“小九,你冷静点?,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九,过来?...”

“兄长...”金九音哭着跪爬回去,抱住了兄长,去捂他的胸口,“告诉我,谁杀的兄长,告诉我啊...”

金鸿晏摇头,“不重要。”

“重要!”金九音眼睛里?的泪水模糊得看不见了,“怎么不重要,我要杀了他,兄长...嫂子和阿鹤还在等着你,我去叫大夫...”

“来?不及了,小九,答应我,放了他,放他走?...”

“兄长!”

“噗——”

全是血,黑色的...

血是黑的。

“兄长,兄长...”

“金九音,醒醒!”

一道嗓音将她?从?噩梦中?的画面里?拉了回来?,金九音惊坐起来?,脸上还残留着梦里?的悲恸情绪。

楼令风坐在床沿上,正?握着她?的手。

见她?醒来?,楼令风伸手扶住她?的脑袋,缓缓将人揽在了怀里?,“没事了。”

清凉的薄荷香驱散了噩梦带来?的窒息,金九音趴在他肩头贪婪地吸了几口,平复后想到楼家主这四日也未曾合过眼,不知道睡了没。但身上干净了,和她?一样终于摆脱了地道里?的黄土和血腥。

噩梦太可怕,只有楼家主这里?才安稳,她?赖在他肩头不想起来?,“什么时?辰了?”

“酉时?。”

金九音一下惊醒,坐起来?看着他,“外面情况如何了?”

“祁玄璋跑了。”

金九音:“跑?金相让他跑了?”

楼令风看着她?,没有及时?开口,怕刺激了她?,犹豫片刻后,道:“金映棠舍命相救。”

金九音:“......”

她?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偏生喜欢那?么个东西!

楼令风道:“宫外有三千鬼军,金家主与中?军正?在清理,宫门已封锁,内有禁军把守,暂且不会出乱子。”说完才道:“祁承鹤在里?面。”

金九音一愣,即刻翻身下床,人刚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楼令风扶住她?胳膊,“先吃东西,吃完了,我陪你进去。”

想起阿鹤还在里?面,金九音等不了一刻,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允许。

从?昨夜到今日昏睡了大半日,她?滴水未进,再急也得先让自己站起来?,楼令风出去替她?传饭,她?乖乖地等着投喂。

片刻后楼令风端进来?了一碗用骨汤熬好的肉粥,放在了她?面前。

还有些烫,金九音拿勺子搅了搅,“楼令风,谢谢你。”

楼令风抬头。

金九音道:“我不喜欢六年前,很多痛,很多恨。”也有很多遗憾,“但楼家主好像让我喜欢上了六年后。”

楼令风眸子微动。

金九音看着他道:“下回再遇上那?等情况,楼家主不必替我承担,我曾答应过兄长,他的路没走?完,我将继续,既然我已认祖归宗,金家的罪孽,该我们金家人去赎。”

楼家主别卷进来?。

今日若非金四公子来得及时?,他便陷入私养鬼兵的舆论中?。

皇帝完全可以趁机拉拢金家,将地宫内的一切罪孽算在他头上,他将再次步他父母的后尘。

楼令风没说什么,沉默一阵后,应了一个字:“好。”

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金九音并不知道皇帝已经这么做了,待用完饭,恢复了一些力气,赶到皇宫,暮色四合,城门上悬挂着的灯笼和侍卫手中?移动的火把,照出了门口一片狼藉。

中军在清理鬼哨兵与侍卫的尸体,金震元不知道去了哪儿?,找了一个中?军的副将来?问,得知金家主镇压完鬼军后,怕鬼哨兵倾巢而出,从?外破城,返回了城门。

金家主这一退,也默默守住了与楼家最初定?下的规矩,金家军守外,楼家守内。

没有两大家族的家主吩咐,守门的侍卫不敢开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今日进去贺寿的臣子们被?关了一日。

耐不住性子的过来?砸了几回门,见没人理会,又返回到离楼门口最近的大殿内歇着。

这群人从?中?午见到鬼哨兵后便开始大骂,把祁玄璋翻来?翻去地骂,骂完了发现口也干了,肚子也饿了,先前宴席上没来?得及入口的东西,突然成了念想,恨自己为何没有先吃几口垫垫底。

皇帝养的鬼哨兵一出来?,把宴席全毁了。

吃的倒还有,在地上摆着,困在殿内的臣子们都是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宁死也不可能去抓地上的吃。

别说去地上抓,连去后厨找口吃的脸面都拉不下。

外面乱成那?样不知情况如何,皇帝到底养了多少鬼军,金家主能不能赢?还有楼家主,有没有出现,无人可知...

朝局大乱,宫门锁死出不去,待重新?打开的那?一刻,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尚不知情,饿肚子算什么?

众人骂不动了,找地方坐下静养。

“李司!”突然一人喊道。

守在门外的李司很快进来?,“殿下...”

祁承鹤面色别扭,纠正?道:“我不是殿下。”

“陛下他亲口...”

“一个养鬼军的人,算哪门子的陛下,他就是个昏君,暴君!”祁承鹤道:“我饿了,你找人弄些吃的来?,还有这里?的大人夫人们,都饿一日了,没人管吗。”

李司为难道:“陛,兆帝一走?,宫中?群龙无首,人人自危,生怕哪儿?突然窜出来?个鬼军,早躲起来?了。”

“禁军不是正?在四处搜鬼军?”祁承鹤纳闷道:“禁军搜他们的,关尚食局哪门子的事?又没杀到灶台上去?”

李司垂头。

祁承鹤时?常在宫中?走?动,里?面的人都混熟了,点?名道:“告诉膳部的姜太官,让他招人回到膳部准备吃食,咱们这群人没被?鬼军杀死,要是被?他饿出个好歹来?,我...我祖父头一个饶不了他。”

“是。”李司领命。

祁承鹤扫了一眼外面的狼藉,看不下去,“守宫署的那?帮人呢,也被?吓得躲起来?了?都不清理了吗?”

李司摇头。

历来?宫变的结局都逃不过血流成河,宫中?的主子皇帝都逃了,底下的人谁还会惦记着干活,保命为主。若非宫门被?锁死,里?面的人早跑光了。

祁承鹤看出了他的为难之色,地上的血腥味被?太阳一晒,到了夜里?腥味扑鼻,即便有了饭菜也吃不下,豁然起身:“我去找他们。”

祁承鹤走?一路抓一路,“躲什么躲,都给我出来?!”

以往皇后常常带着他走?出走?动,还让宫中?的人轮流陪着他玩,多数人都认识他,懦懦弱弱地站出来?。

“小公?子...”

“小公?子...”

祁承鹤道:“有禁军在,鬼哨兵早晚会被?清理干净,你们不用怕,先回去干好活,谁敢偷懒,趁机行□□劫那?一套,我...我定?会禀报祖父,绝不轻饶。”

于是,祁承鹤仗着金相的威风,用同一句话把宫中?的几个部署逛完了,没有一人敢反驳他半句。

四处逃散的宫女内官们,渐渐安静下来?,各自回到当值的地方,干起了活。

待祁承鹤回到大殿,却发现里?面又吵了起来?,这回不是骂祁玄璋了,金楼两家在对骂。不知是谁先惹起来?的,与之前骂街似的骂祁玄璋不一样,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皮,骂得文?绉绉的。

“当年楼家主不惜一切护住祁玄璋,将其扶上皇位,两人又是表亲关系,祁玄璋在宫内圈养鬼军,楼家主难道不知情?”

楼家的人呛道:“论起从?龙之功,楼家哪有资格与金家抢?当年若没有金家主,祁玄璋人在清河,如何回得了宁朔?”

户部一人插话:“我清河重义气,许诺过的事从?不反悔。”

话落,楼家有人轻笑一声,“是吗,康王府怎么没来?宁朔?”

“你!”

“你什么意?思?说我金家背信弃义?”

楼家人不慌不忙,“这可不是我们说的,你自己说的。”

“最讨厌就是你们宁朔这帮子人,一张嘴又装又假...”金家兵部一位中?郎实在忍不住了,握向腰间的剑:“有本事咱们出去比划。”

楼家:“我宁朔人不会如此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