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祁承鹤疑惑:“今日是小姑姑生日,陛下怎么送我礼物?”
皇帝笑了笑没说话,朝底下席位上的众人?看去,楼家主和金姑娘没来,金家主也没到,双方的人?时不时交头接耳,大抵也在找自家的主子。
皇帝不急,坐在位置上等皇后。
皇后换好衣裳后迎接上门?来的客人?。
先到的是宫中的嫔妃们?,因?皇帝膝下无?子,后宫的嫔妃不断扩充,若到齐了,也有百余人?。
花花绿绿的一群人?里?只有几位刚进来的嫔妃眼里?还有些斗志,认为自己将来是个不一样的,因?皇后平日里?的不争不抢,主动替她们?在皇帝面前争取地位,个个都?对她服气,今日皇后寿辰,恭恭敬敬地送上了自己准备的贺礼。
但凡待过一年的人?眼里?皆是一股平静如水的淡然。
起初还有人?担忧自己无?用会被?打发到边缘之地,然而六年过去,皇帝依旧无?子,众人?心里?的担子便越来越小,只等着混日子。
皇后对这些‘老人?’一视同仁,有时候送出去的东西自己都?不曾留,就怕短了哪一个。
是以整个后宫的嫔妃们?对金映棠只有敬佩与赞赏,没有一丝嫉妒。
嫔妃们?还未散场,宫外的贵妇们?便到了。她性子温和,说话软软糯糯,见人?未语先笑,未曾蒙面的贵妇她也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号,从?不让人?失了体面。
抛开?立场不谈,宁朔的贵妇们?挺喜欢与她交谈。
时辰到了,一行人?一路欢声?笑语陪着皇后到了宴席。
听见说话声?祁承鹤回头,轻唤了一声?,“小姑姑。”
金映棠也看到了他,冲他笑了笑。
金映棠的坐席在皇帝身旁,祁承鹤等人?过来后,便把怀里?的罐子递给她,有些尴尬地道:“我与母亲说了,今日小姑姑生辰宴,什么都?不缺,她非得要我带给小姑姑,说小姑姑最喜欢她煲的母鸡蘑菇汤,早上起来特意?煲好,罐子我一路抱着,还是热乎的...”
听他嘴上抱怨,脸上又是一副生怕她嫌弃的神色,金映棠早看出来了阿鹤的性子随了兄长,舍不得任何人?为难。
“你母亲说得对,小姑姑喜欢,谢谢阿鹤。”
可她母亲不知道,这世上并非忍让就能让那些人?放过他们?。
有时候人?不光要强大,还要狠得下心。
祁承鹤见她收了汤起身离席,人?刚站起来便被?皇帝握住肩膀摁了下来,“今日就坐这儿,你小姑姑生辰,陪她多说说话。”
祁承鹤愣了愣,金映棠也有些诧异,侧目看向皇帝。
祁玄璋和声?道:“阿鹤并非头一次与咱们?同席,底下那些世家子弟常常看不起他,今日他坐在这儿,朕和皇后替他撑撑腰。”
祁承鹤还是觉得不妥,但人?被?皇帝摁住,也不能强行走,回头看金映棠。
金映棠对他笑了笑,轻声?道:“你皇姑父喜欢阿鹤才给了你如此待遇,不用怕,坐下便是。”
祁承鹤只好入座,抬手去给金映棠舀汤,“再不喝要凉了。”
“无?妨,姑姑待会儿拿回去热热。”金映棠让他歇着,问道:“你大姑姑呢?她不来吗。”
“谁知道她。”祁承鹤说起她就来气,“听说这几日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她疯楼家主也陪着她疯,两?个人?都?不见了...”
金映棠轻轻瞟了一眼身旁的皇帝,皇帝面含微笑神色依旧慈眉善目,轻声?斥责他,“阿鹤不可对长辈无?礼。”
话音刚落,外面内官的禀报声?传来。
金相来了。
两?人?虽是父女,但金映棠自从?成为皇后后,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一年里?也就只有在她的生辰宴上能见一面,和颜悦色地说上两?句话。
金家主都?来了,见楼令风还没影子,顾才转头看向陆望之,“人?到底去了哪儿,江泰也没回来?”
“顾先生着急我也着急,你一问我更急,我也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这不是还没消息吗...”
顾才无?语,“那你拉着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贺寿啊。”陆望之道:“帖子都?下了,咱们?楼家不来个人?像什么话?”
顾才深吸一口?气,“人?家要的是你和我?”
陆望之不看他,“有人?总比没人?好,午宴的时辰还没到,咱们?再等等,说不定家主就来了...”
——
“砰——”石墙坍塌前,楼令风搂住金九音的腰,将其裹在怀里?,躲进了地道内左侧一个突击凹槽内。
几道鬼哭声?刚被?埋在身后的地道,前方不远处江泰与楼令颂已经和另一波鬼军厮杀上了。
地道内的鬼军没有穿白藤,并非刀枪不入,数目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鬼军四处散布,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靠着地道内弯弯拐拐的优势,竟将几人?困在了里?面。
借着头顶上的通风口看天,金九音数了数,这已经是第三个夜晚了。
三日前一行人?进入死门?,除了几人?被?鬼军突袭受伤原地返回外,并没有伤亡。
对方的意图似乎并不想下死手,更像是为了拖住他们?。
前方到了一个窥探口?,仰头一看,外面的天又黑了,江泰和楼令颂杀完了一波鬼军后被?金九音叫回来,暂且先歇一会儿。
不知道地道的最终出口?在哪儿,但几人?已确认过他们?到了城内。宁朔城三面护城河环绕,唯有背后一面靠山,底下的通道便是从?皇陵内部打通经过山脉,进了宁朔城。
祁玄璋真是把他老子的陵墓挖成了筛子。
金九音接过楼令风递过来的饼,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