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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1 / 2)

第五十四章

金姑娘今夜太过于反常,楼令风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着她的脚步,心甘情愿被她牵到了门外。

“金九音...”到底怎么?了?

“她是?祁兰猗。”金九音说完便感受到了楼令风手掌的挣扎,一把握住,压低嗓音道:“让她跑,她还会回来找我。”

她不会甘心的。

‘瑾姝’差点成功,可她有两处错了。

一是?兄长的死。兄长不是?怕太子?报复,他骨子?里带着金家的倔劲,从不会向?任何妖魔势力低头,他牺牲自己保住太子?,是?因?为知道支持太子?的楼公子?在那一场夺嫡混战中?是?唯一一个清白之人。

他逼太子?发毒誓不许养鬼兵,是?警告,并非相?信。

二,楼令风烧的那只鬼兵。不是?他烧的,是?兄长烧的。

她露馅了。

如今她应该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这六年内,金九音曾无数次想为何三?个人中?只有她独自活了下来,郑云杳和祁兰猗若还能活着该有多好,可如今归来的故人...不如不见。

金九音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样?的惊天大事,也不知祁兰猗背后的人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所有人都?不想她与楼令风在一起?。

仿佛他们在一起?便触碰了他们最大的利益,为何?因?为她姓金。他们怕的不是?她和楼令风在一起?,怕的是?楼家与金家结盟。

想必六年前的太子?和康王府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太子?与康王府真打起?来,也是?楼家与金家相?互厮杀,谁输谁赢不知道。

但这两个原本应该相?互为敌的人却慢慢走近,楼家主当年还曾向?她公然表白...若真结盟成亲家,还有他们什么?事?

太子?忌惮楼家,与祁兰猗忌惮金家是?一样?的道理。

金九音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楼家主,先陪我去?一趟金家。”陪她一起?认祖归宗。

——

金家的老夫人年迈,歇息得早,这个时?辰已经在梦乡里了,突然被老奴来到床边将其唤醒,“老夫人,老夫人,出事了...”

不仅是?老夫人,金家所有房内的人都?起?来了。

实在是?祠堂内的那道声音太大,没睡的被惊动,睡着的被吵醒,齐齐赶到了祠堂外...

“金家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金九音终于回来看你们了!”

“金家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金九音终于回来看你们了!”

“金家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金九音回来看你们了...”

一声比一声高,不断地重复。

金九音喊得喉咙发干,楼令风立在一旁默默地递给了她一个水袋,喝完水润了喉咙金九音继续喊,“金家...”

头一个赶到的是?祁承鹤,神?色又愤怒又担忧,“大半夜,你在这儿鬼叫什么??所有人都?听见了。”

上回险些没走成,她哪里来的胆子?又来惹金相??

可她要的就是?所有人听见,金九音无视他:“金家列祖列宗在上...”

“你...”祁承鹤正要转身去?打听金相?今夜有没有在家,回头便见老夫人披着一件斗篷,颤颤巍巍地站在那儿,手里拿了一根鞭子?。

老夫人的院子?离祠堂最近,金九音这一喊,她屋里的人头一个听见,这么?快赶过来并不意外。

祁承鹤:“曾祖母...”

她完了,这回他帮不了她,犹豫片刻后突然朝着自己母亲的院子?疾步而去?。

老夫人听到那一声声的认祖归宗气得要晕厥了一般,提起?一口气,厉声打断道:“孽障,你该跪的列祖列宗在这儿!”

金九音终于停了下来,回头朝着门外的华发老人看去?。六年不见人是?老了一些,但精神?还算可以,金九音冲她一笑,“祖母。”

老夫人看着这张脸,脑仁便疼,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冥顽不灵,处处与她作对的不孝子?孙,人老了腿脚本就不利索,加之太激动,双腿有些打抖,“谁是?你祖母!”

老夫人嫌弃自己走得太慢,让老奴搀扶她进去?,到了跟前,二话不说一鞭子?扫在她背上,“孽障,你给我说说,你怎么?就把你兄长害死了,啊...”

金九音没躲,任由那一鞭子?抽在自己身上。

老人家也不容易,追了她二十多年一次都?没打到,终于打到了一回,可一个路都?走不动的人,能有什么?力气。

一点都?不疼。

楼令风眼见鞭子落在她的后背,发出了一道闷响,握了握拳,到底忍住没有去?干涉。

接着第二鞭,“你还敢回来...”

第三?鞭,“你这个祸害,谁敢当你祖宗...”

楼令风一直盯着跪在那脸色始终平静,仿佛在被挠痒痒的金九音,在第四鞭抽过来时?,突然挪了一下位,老夫人的鞭子扫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火辣辣的痛楚吸附在皮肤上,楼令风脸色一变,额角忍不住跳动,垂目看着身前错愕回头的人,眸底微沉,以微愠的眼神?质问?。

这就是?她所说的办法?

老夫人正打得起?劲,被人往前一挡,脚步逼得往后退了几步,抬头怔愣住,“你是?谁?你怎么?也在我们金家祠堂...”

楼令风没出声,但也没让。

金九音很想回答,她是?你未来的孙女婿,但怕老夫人一时?接受不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自己就真成了金家罪人。

正不知道该怎么?让楼家主让开,金相?终于来了,应该是?从床上刚起?来,头发散开没来得及束,半头华发披在肩,能看出苍老之态却不失半分威严,冷声道:“能把府上搅出如此动静的人,这么?多年来只有你这个孽障有本事做到,惹我还不算,今日惹到你祖母头上了,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了?”

金震元看到里面?的楼令风时?,眼皮子?便忍不住跳。

她还敢把人带来祠堂...

金震元走进去?,从老夫人手里拿过鞭子?,瞪了一眼护在跟前的楼令风,“母亲交给我,我来收拾她。”

楼令风没抬头,余光看着他手里的鞭子?。

老夫人打了几鞭,已是?用尽了身上的力气,再打也打不动,他来了正好,女儿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自己女儿害死了儿子?,是?要杀还是?要原谅,只有他最有资格决定。

但老夫人是?真受够了她的顽劣,“别手软,好好给我打,打痛了她就知道怕了,当年便是?因?为忙上忙下疏于管教,她母亲又死得早,才养出这等无法无天之人...”

按理说她是?真想让她偿命,可她偿的这条命也是?她金家的...

金震元:“母亲放心。”

老夫人摆了摆手,让老奴扶她走。

等老夫人彻底离开金震元才转过头,见楼令风还堵在面?前,眼见心烦,冷笑道:“楼家主是?要在我金家祠堂动手?”

楼令风微微侧目,袍摆正被身后人拽住,金九音攀着楼令风站了起?来。

金震元见不得她这样?,当即一声冷哼,她这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带楼家主到祠堂,让金家的列祖列宗见证她那没出息的样?...

“父亲。”

冷不防的一声,饶是?全身杀戮的金震元此时?的脸色也免不得微微一僵。

不叫他金相?了?

知道自己姓金了?

金九音起?身的动作扯到了背上的鞭伤,忍不住抿唇皱眉。

金相?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龇牙的神?色,突然笑了,讽道:“你也知道疼,你的皮不是?一向?很厚,不怕打吗?”

金九音嘟囔,“谁知道老祖宗宝刀未老,下手还是?这么?狠。”

金震元来之前已经听人说了,她跪在祠堂内喊的是?什么?认祖归宗,他知道她的脾气,让她低头,简直比登天还难,头一个反应是?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当年鸿晏死后,自己逼着她说出太子?乃真凶。

她死也不说,非要把罪过揽在自己身上。一万余人的鬼军没了,为了给康王府一个交代?,也为了保住她的命,他当着众人的面?将其驱逐出金家。

那日她跪在自己马匹前,磕下最后一个头,感谢他的养育之恩,“这辈子?,我与你金震元再无任何关系。”

一日之内,一双儿女都?‘离’他而去?,气血涌上来他从马背上摔下,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了,韩明说她被袁家主带回了山谷。

若他要的前途与抱负,需要的代?价是?一双儿女,值与不值,这六年来早已经给了他答案。

金震元看了她一眼,“今夜上门,便是?为了讨这一顿打?”

“是?,也不是?。”金九音垂头不去?看他,毕竟当年说起?狠话的时?候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上门来求打脸。可人嘛,总会在这样?那样?的心态变化和不断成长中?,一边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同谁低头一边又在不断地低头,“既然要认祖归宗,总得让她消消气。”

金震元沉默。

良久没听他答复,金九音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同意,看老夫人适才的阵势,应该没那么?容易,她问?道:“父亲也需要消气吗?”

他懒得打她。

金震元手里的鞭子?“啪——”扔在一旁,“每回见面?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今夜来这一摊,就为了让我同意你们的亲事?”

金震元冷哼道:“不是?找你袁家小舅舅了吗,你父亲同不同意又如何?谁能拦得住你?”

“但我到底是?父亲的血脉。”金九音抬头扫了他一眼,不轻不重道:“您想否认也没用,单脾气这一点我便是?随了你,想改也改不了。”

金震元的眼眸微微一顿。

祠堂烛火照在他面?上,老将军脸上的肃杀也在那一刻有了几分慈目善目,但他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金姑娘如此折腰,不惜花言巧语。”

“祁兰猗还活着。”

金震元面?色一瞬僵住。

金九音看着他道:“她来了。”

金震元好半晌才回过神?,转头示意韩明把外面?的人都?打发走。

待祠堂内只有三?人了,金震元才肃然问?金九音:“你看到了,她在哪儿?”

“嗯。”金九音点头,“她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从康王府内逃出来,一路南下,两年前被郑扶舟收留,留在了戏楼,人称‘无妄先生’,父亲也应该听过。”

见金震元目露惊愕,金九音便知祁兰猗来宁朔的消息隐瞒得很好,可她今夜为何会突然找上她,不惜冒险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