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个月前她从宁朔过来曾经过西宁,并没有听到半点闹鬼的消息。
看来她怀疑得没错,路上有人在替她清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
她来宁朔于对方有什么好处?用她对鬼哨兵的痛恨对付金相?若楼令风当?真与金相厮杀起来,谁有利?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便是祁玄璋。
毕竟他是个坐收渔翁之利的老惯犯了。
六年前她险些就杀了他,可兄长一身是血,拼了命地拦她:“小九,是谁不重要?,金家军不能南下?...”
后来她即便知道了一些事,纵然兄长的死可能不是祁玄璋,那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底下?大堂收货的商户撤走了,客栈的伙计准备熄灯,金九音才返回门前去敲门,“楼家主?好了吗?”
“进。”
金九音推开门,楼家主?已收拾好,躺在了床上。
楼家主?的气大抵还没消,等她一进来便嘲讽道:“楼某以为金姑娘突然领悟到了男女有别,想去住下?房,不回来了。”
他一个人霸占大床?想的美,他怎么不去住下?房?
金九音从不会?去吃不用吃的苦,拴好门走去了床边,一面褪着长靴一面道:“楼家主?昨日不是说了吗,我?们已共乘度过了一夜,外面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我?今晚再分房睡而少传些流言蜚语,届时只会?调油加醋,还当?咱们在吵架,楼家主?把我?赶了出去,会?怎么传...继被退婚后,金姑娘再一次被男人抛弃,成了弃妇,好生可怜...”
她语气自?嘲,听不出情绪。
“你很伤心?”楼令风突然问。
金九音愣了愣,想到他肯定?不是在问她若是被赶出去会不会伤心,楼家主?不会?赶她出去的,问的便应是她与祁玄璋的退婚,“传言罢了,就像我?与楼家主?分明清清白白,却被人传出万般蜚语,是真是假,是喜是悲,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褪完了靴金九音打算上床。屋内的灯只剩下?了床头?一盏,不确定?楼家主?还要?不要?秉烛夜读,她抬头?问道:“楼家主?是睡外面还是里?面?”
楼令风目光盯着册子,人没动,也?没出声。
金九音体贴道:“楼家主?需要?灯火看折子,我?睡去里?侧吧。”
一回生二回熟,与楼家主?同塌似乎也没有了先前那般艰难了,金九音很快在榻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方位置,今日白日没睡,夜里楼家主又洗了那么久,此时已快到深夜,困得很,金九音拉了一半被褥盖在自己身上,与身后的人道:“楼家主?也?早点睡,仔细眼睛。”
片刻后就在她准备用被褥挡住眼睛时,刺眼的光芒突然被楼家主?灭了。
身旁的床榻一陷,知道是楼家主?躺了下?来,金九音轻轻往里?挪了挪,眼皮子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
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声很快平稳,楼令风睁眼看着被夜色浸染的帐顶,暗讽金姑娘的脑子非同凡人。
都睡到了同一张榻上,他们清白吗?
夜色渐深,明日还得赶路,楼令风好在已习惯了金姑娘气人的本事,要?与她置气,只怕早升天了。
屏住心神,楼令风抬起一只手压在两人的被褥中?间?,阻断了身旁人传过来的馨香气息。
被惊醒时,外面的天才刚泛青,看来昨夜金姑娘歇息得很好,这?么早就爬了起来。
怕打扰到他,她手脚很轻,下?床的动作停顿了好几回,似乎在观察着他有没有被她吵‘醒’。两人夜里?均是合衣而眠,睡了一夜身上的粗布难免会?皱,稀稀碎碎的声音应该是她在整理衣衫,半盏茶后终于传来了门房闔上的轻微声响。
楼令风睁开了眼睛。
起身坐起来,屋内果然没了人,正打算穿靴,便见昨夜被他收起来放进床底的筒靴,此时正脚尖朝外整整齐齐摆在了床前。
清白吗,金姑娘。
到底要?牵绊多深,她才会?觉得他们这?样的相处从最开始就有问题。
楼下?传来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楼令风穿好靴打开了靠路边的一扇窗棂,天色蒙蒙亮,道路两旁已有了摊贩卖着蔬菜瓜果。
不远处的台阶前,一位粗布女郎在面前铺开了一张麻木,正招呼着过路人:“算卦,算卦,不灵不要?钱...”
晨雾不知不觉散去,道路上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江泰进来已经有一阵了,侧目默默待命,不知自?己家主?的那唇角还要?扬多久。
——
整顿好再次出发,金九音的手里?便多了一捧碎银。
楼令风意外地夸道:“金姑娘好手艺。”
金九音很惭愧,“小舅舅要?是知道我?如此贱卖袁家的经学,大抵会?气得将我?逐出师门,果然离开了袁家的招牌,我?那点本事一文不值...”
“你金九音的名号也?不错。”
“楼家主?说的没错。”金九音听出了他的嘲讽,“无论算不算命,只要?报出我?金九音的大名,身旁立马会?围来一群。”
先前的钱穷得连个荷包都没了,金九音捧得手累,不再与楼家主?贫嘴了,看向他腰间?:“把你昨天那个荷包拿来。”
楼令风二话不说,递给?了她。
见他如此好说话,在楼家主?阴晴不定?的心情之间?,金九音今日选了晴。
把赚来的一两多银子放进了荷包,算是填补了她昨日所用,接下?来还有两三?日的路程,这?点银子还不够住客栈,金九音问他:“楼家主?与江泰汇合了吗?”
楼令风:“没有。”
他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咱们先省着花吧。”不够了她明日再去算卦。
可过了明霞弯的镇子后,前面又是很长一段僻静的官道,山路居多,当?日晚上别说住客栈,连个村庄都看不见,以为这?回真要?以大地为榻星辰为被了,江泰终于驾着那辆消失了近两日的‘豪车’及时出现。
接下?来的路途,金九音算是摸透了楼家主?的计划,经过城镇他们便住进客栈,了无人烟的地方再住马车。
与最初预想的一样,第五日他们才到西宁。